那之后的日子,平淡得像一潭死水。
白韶躺在天击峰的草地上,嘴里嚼着一根草,看着头顶那片被夕阳染成橘红色的天空,感觉时间像是被谁按下了暂停键。
没有大乘境界的敌人莫名其妙刷新出来,没有奇怪的少女在门口跟他玩对视,没有师傅突然缩水成萝莉需要他处理后续……什么都没有。
他甚至有点不太习惯。
“太和平了……”他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然后把嘴里的草换了个位置继续嚼。
这种和平持续了一整天。硬要说有什么不太对劲的地方,大概就是……槐今天一整天都没怎么理他。
不是说完全不理,她还是会出现在他身边,还是会跟他一起走,但她不说话。
白韶注意到她好几次欲言又止的样子,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在犹豫什么。
那种状态他甚至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
迷茫?好像不太准确。那种感觉更像是她在思考一些她自己也没想明白的事情,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白韶没有去问。
他觉得,人老了之后出现什么样的情况都是正常的。
更何况槐那种活了几千年的老妖怪,说不定隔三差五就要思考一下人生的意义呢。
夜晚降临得很快。
天击峰上安静得只剩下风声和虫鸣,白韶躺在草地上,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头顶那轮高悬的月亮。
月光很亮,洒在山峰上像是镀了一层银白色的霜。
他忽然觉得,这种平静的日子其实也不错。
虽然剧情开始之后他也没遇到过什么真正意义上的“大事”,但至少现在这种时候,他可以什么都不想,就这么躺着,看月亮。
然后……一个声音从他旁边传来。
“月色真美呢。”
白韶侧过头,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在了他旁边。
她抱着膝盖,也没有看他,只是仰着头看着月亮,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
“嗯,”白韶把目光收回来,重新看向天空,“确实。”
他顿了顿,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微妙的调侃:“……就是感觉你说的这话有点怪怪的。”
槐转过头看他:“怎么了?”
“没什么,”白韶摇了摇头,“就是这话在我之前所处的世界的某个国家,算是类似于比较象征表白的话吧。”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总感觉从你嘴里说出来怪怪的。”
槐沉默了片刻,然后把目光重新移回月亮上:“……这样啊。”
她没有追问,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重新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说实话,对于这些事情,我其实也感觉怪怪的。
如果说是迷茫的话,或许也是。
但是又总感觉也可以用其他的词形容……就像是不只是迷茫。”
她停顿了一下:“说实话,对于感情这方面,我真不知道要咋考虑。”
白韶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我说,你真在考虑我身上的那些事啊?”
槐没有看他,只是应了一声:“不行吗?”
“不是行不行的问题……”白韶挠了挠头,“还是正不正常的问题啊。你这样子讲,总感觉有点直球的感觉。”
“直球?”槐重复了一下这个词。
“就是觉得讲得有点太明显了。”白韶解释道,“对于感情这种神圣的东西,咱们应该要先好好的考虑一番,然后各种感情纠葛,走各种狗血剧情……最后才是关于是否要成为道侣之类的。”
他顿了顿,像是在认真地阐述某种仪式感:“说实话,如果太简单的话,就觉得这份感情毫无意义了。”
槐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有这说法吗?”
“理论上没有,”白韶坦然承认,“但我想要点仪式感。”
槐看着他,最终还是没绷住,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哭笑不得的意味:“你这算什么玩意啊喂!”
她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算了,也无所谓……对我来说。”
她重新看向月亮,声音变得轻了一些:“我也不太明白到底要讲的情绪是啥。哎呀,真是头疼。”
白韶把嘴里的草吐了出来,然后坐直了身子,侧过头看着她:“不要这么在意别人的目光,懂吧?”
他像是在开导什么老顽固一样,语气里带着一种“这些问题其实都不算问题”的随意:“哎呦喂,咱们这些事情呢,对于咱们来说可能很复杂,实际其实一点都不复杂。”
他想了想,像是在组织语言:“总之走一步算一步嘛,走到哪算哪,死了就死了,没死就没死。总之道理就这么点……大家都这么说,该做的时候做,该死的时候死,能咋样?”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槐的侧脸上:“说实话,我陪伴你的时间其实并不算……好吧,其实算挺久的。”
他没有说得太明白,但槐知道他在说什么。虽然严格来说,他陪伴她“长大”的那段经历是在时间线被改变之后发生的,但那段记忆确实存在。
无论是作为那只乌鸦,还是作为后来的白韶,他确实一直以一种奇怪的方式待在她身边。
“但说实话,”白韶继续说,“我也不太清楚自己对于你的感情是怎么样的。
不过,讲不清楚的事情,讲不清楚的东西,那就别讲。
讲到最后完全就是头疼的停不下来。”
他想了想,然后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一样,用一种“那就这样吧”的语气开口了:“那不行的话……实在想的话……不然谈一次试试?”
槐转过头看着他,表情里带着一种“你是不是认真的”的审视,然后她开口了,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吐槽:“你这样讲反而更随便了吧喂?什么叫‘谈一次试试’啊喂?”
白韶挠了挠头,像是在寻找一个更好的说法:“不然我也不知道咋说。”
他看着她,停顿了一瞬,然后重复了一遍:“……总之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