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韶靠在座椅上，透过舷窗看着那片逐渐变得清晰的星空。
舱体已经航行了有一段时间了，窗外那些星星从最初的光点变成了拉长的线条，又从线条变回了光点……大概是跃迁结束了，现在正在匀速巡航。
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开口了：“感觉有点远啊……你当初是怎么飞到天玄界的呀？”
妹妹正趴在舷窗边，听到他问，想了想，然后回答：“不知道的说。
当初就是莫名其妙就飞起来了，当时就躺在家里面，然后莫名其妙飞起来之后，就莫名其妙飞得很快，然后就……看到哥哥了。”
白韶回忆了一下当时的情景。
确实……他当时正坐在房间里发呆，然后一个小孩就莫名其妙地、以极高的速度砸在了他脸上。
那种“砰”的一声闷响，他到现在还记得。
当时貌似想的事情是想要见到外星人啥的，其实当时也算是中二病犯了吧。
结果没想到，真的莫名其妙发生了。总感觉自己其实真的沾点奇怪的元素也说不定。
“算了算了，”他摇了摇头，“也无所谓了。”
妹妹看着窗外的星空，过了一会儿又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种小孩子特有的好奇：“哥哥……你出去了这么久，姑姑和姑父不会说你吗？”
白韶沉默了一瞬。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他总不能直接跟她说“其实我压根就不知道有什么姑姑姑父”……
哪怕真的长得和自己的老爹老妈一模一样，那也不是真正的。他想了想，最终还是选择了一种不会让她太困惑的说法：“这个我不清楚。”
妹妹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这样啊。”
又过了一会儿，她又开口了：“哥哥……”
“怎么了？”
“去了之后还要走吗？”
白韶听着她问出的这个问题，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种大人对小孩解释事情时特有的耐心：“要的呢。
毕竟哥哥已经是大人了……大人不可能一直待在一个地方不走的。”
月瑾点了点头：“……这样啊。”
她想了想，又问：“我以后也要吗？”
“嗯，”白韶点了点头，“不管是怎样的人，长大之后都会要离开家的。
什么东西都要独立的……就像是你平常能在天空上看到的小鸟一样。
小鸟在天空上飞着，它们身边从来没有家人，但是你又能看得到……所有鸟巢刚孵化出来的小鸟，父母都是一直在身边的。但是未来就是不在。”
妹妹想了想，然后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种小孩子特有的较真：“可是……动物是不一样的吧？人是人，鸟是鸟。”
白韶没有反驳，而是顺着她的话说：“当然不一样……但是总有相同之处的。”
他看着她：“你现在年纪可能还小，不明白。但是……爸爸妈妈身边不是也很少跟着爷爷奶奶吗？
那么爷爷奶奶去哪里了呢？时不时才会去看，不是吗？”
妹妹听了，沉默了很久。然后她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她没有再追问，而是重新把目光投向窗外，看着那片无垠的星空，过了一会儿说了一句：“好大好漂亮。”
白韶也看向窗外，笑了一下：“嗯。”
又过了一会儿，他终于看到了那颗星球。
那是一颗蓝色的星球……
比天玄界要小一些，但那种蓝色很熟悉，白韶看着它，总觉得像是在哪里见过。
他想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和地球还挺像的呢。
“不过最近也开始正常起来了……应该是没活了。”他自言自语般地说了一句，然后拍了拍座椅扶手，准备进入大气层。
就在他准备按下操作按钮的时候，一道声音从舱体外部传了进来……是通过某种扩音装置发出的，语气带着一种官方的、不太友好的严肃：“请停下……请停下，你正在进入人联区域。无论你是哪颗星球的外星人，但是作为修士，亦或者其他文明，请保持文明的距离，在没有盖章通过的文书的情况下，请不要进入人联所属星球的领域范围。”
那道声音重复了好几遍，语气逐渐带上了一种“你再不听话我们就要采取措施了”的意味。
槐坐在旁边的座位上，听到这道声音，转头看向白韶：“怎么办？”
白韶想了想，然后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种“这还用问”的理所当然：“能咋办？进去呗。”
他按下操作按钮：“他们让我们不进去，我们还真不进去了啊……咱们本来就偷渡的呀。”
舱体猛地一震，再次进入了跃迁状态。
窗外的景象在一瞬间被拉长成一片模糊的光流，然后又在下一秒恢复了正常……
他们已经进入了大气层。
与此同时，浩瀚的星空中。
大月瑾正在以一种她自己完全无法控制的速度飞行着。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某种引力牵引着，朝着某个方向不断加速。
周围是星辰、是黑暗、是偶尔掠过的太空尘埃，但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她终于忍不住开口喊了一声，声音在真空中当然传不出去，但她还是喊了：“……到底是什么鬼呀？到底要送我去哪里呀喂？！”
没有人回答她。
她继续飞着，朝着那个未知的方向。
而此刻，白韶的舱体已经穿过了大气层，落在了地面上……
随机落到了一个巷子里。白韶打开舱门走出来，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种“任务完成”的轻松：“好了……终于到了。”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那么接下来……就该占领这颗星球了。”
他顿了顿，自己先摇了摇头：“咳咳……不对，先……该送人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