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东升挂掉国安的电话时，指节还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窗外的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布，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连夏虫的嘶鸣都透着几分不安。
苏文浅端来一杯热茶，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安慰道：“没事就好，瑶瑶这孩子，比我们想象的更有主见。”
林东升接过茶杯，却没心思喝，滚烫的茶水透过瓷壁传来温度，却暖不透他心底的寒意。
他走到门口，望着院子里那棵刚移栽好的银杏树，银杏的枝叶在夜风中轻轻晃动，像一双双窥探的眼睛。
随后，他缓缓开口，声音里透着一丝疲惫，道：“不是没事，是麻烦才刚刚开始。他们能在我离开京城不久，就迅速找上汪书瑶，说明我的行踪早就被盯上了。不过，爆震发动机是未来战机的心脏，他们这么早就盯上我，倒是能够理解。”
苏文浅的脸色也渐渐沉了下来，她知道林东升最近的研究很重要，但是没想到会这么重要。
或许，汪书瑶的事情，只是一个提醒，只是，她没想到危机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的悄无声息。
“那你打算怎么办？要不，你先回京城吧，那边的安保措施更为周全细致。”苏文浅劝道。
林东升略显愧疚地说道：“躲是躲不掉的，只能尽快配合他们，早点把那些家伙揪出来，只是要委屈你和航航在家里多呆一阵子。”
苏文浅笑了笑，伸手抚平他紧皱的眉心，道：“说什么傻话，你的事本来就是家里最重要的事。你放心去，我和航航在这里等你，也好多陪爸一阵子，顺便将婚礼的流程细化一下。”
林东升点了点头，将她轻拥入怀。
对方是境外势力，手段专业，显然是有备而来。
汪书瑶能识破陷阱并及时举报，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可这也意味着，对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的动作只会更加隐蔽和凶险。
第二天一早，林东升天不亮就起了床，没有惊动林有财，只在桌上留了张字条，说京城有急事需要处理，过段时间再回来。
回到京城后，林东升第一时间去了国安部门，接待他的是一个赵姓的中年男人，眼神锐利，透着一股常年从事保密工作的沉稳与谨慎。
“林先生，请坐！”
赵警官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关于昨天的事，我们已经有了初步的调查结果。”
林东升坐下，开门见山地问道：“赵警官，我想知道，对方到底是什么来头？”
赵警官推过来一份文件，上面是几张模糊的照片：“这是我们监控到的嫌疑人，有过出国留学经历，应该是境外某个情报机构的人员，就是想通过你身边的人，逐步渗透。”
林东升皱起眉头：“你的意思是，他们早就盯上了我？”
赵警官点点头，“不排除这种可能，不过咱们暂时还不能收网，需要再挖掘一阵子，但是，请你放心，接下来这段时间，我们也会加强对你和身边之人的暗中保护。”
林东升有些无奈地回道：“谢谢。”
他当然希望国安能早点出手，消除隐患，但也知道，没有足够份量的大鱼，他们肯定是不想这么早就打草惊蛇的。
从国安部门出来后，林东升并没有急着回家，而是像一些电视里面一样，额外多绕了好几条街，确认后面没有陌生车辆跟随，才放心地回了别墅。
此时，汪书瑶早已经顺利到家了。
看到林东升的第一眼，她眼圈微红，满脸委屈：“师父……”
“没事，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下次再遇到这种事，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别一个人扛着。”林东升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安慰道。
“老实说，我也没想到，其实认识她很久了，但平时接触不多，得知我成功考上了邓教授的研究生，马上就要和师父一起研究发动机，她和我的联系才渐渐增多。”汪书瑶解释道。
“都过去了，以后具体的研究内容，不要轻易对外透露，我只是有点好奇，她具体让你做些什么，开的什么价钱？”林东升笑着问道。
“就是让我不定期收集一些你的研究资料和进展，承诺每年给我五十万，我一听，就觉得不对劲……”汪书瑶说道。
“这钱也太少了点。”林东升笑道。
“没错。”
“那要是给你一百万美金或者一千万，你干还是不干？”林东升问道。
“当然不会啊，师父对我这么好，我怎么可能背叛你呢。”汪书瑶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谢谢，只要你不觉得是我们耽误了你就好。”林东升略显愧疚地说道。
汪书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但是却装作没有听见，道：“叔叔的身体怎么样？”
“不太好，能不能撑过今年很难说，家里该布置的已经布置得差不多了，我们打算十一就举行婚礼，不敢再拖了。”林东升说道。
汪书瑶的脸色微微一白，他们这是打算广而告之了，这一天，终究是来了。
“我……我祝你们永远幸福……”汪书瑶艰难地说道。
“到时你想回去参加，就回去，若是不想回去，我们也不会强求，都能理解。”林东升犹豫了一下，轻叹道。
“我肯定是要回去的，我要亲眼见证你的幸福……”不知何时，汪书瑶的眼中升起了一层水雾。
“等苏苏回来，我让她教你几手防身的技巧，跟在我们身边，多少有些危险，我只能在经济上多弥补你了。”林东升说道。
“不用，你并不亏欠我什么，都是我自愿的。”汪书瑶咬着嘴唇说道。
“还有，你随时可以选择真正属于自己的人生，而不必如此委屈自己，你和苏文浅之间的私下约定，并不需要遵守。”林东升提醒道。
“我们之间没有任何约定呀。”汪书瑶故意说道。
林东升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什么，默默地上楼了。
“你们之间，还有啥约定？”不小心听到两人对话的钱佳悦，悄悄凑过来，冲汪书瑶问道。
“你来咱们家的时候，我就和你有过约法三章，你还记得吗？”汪书瑶认真说道。
钱佳悦吐了吐舌头，道：“你们聊天像打哑谜似的，我就是单纯好奇，随便问问，你不想说就算了。对了，那些人今天能盯上你，明天不会也盯上我吧？”
汪书瑶想了想，借机敲打道：“有这个可能，不过，要是你经不起诱惑，想暗中配合他们，那是会坐牢的，孰轻孰重，你得心中有数。”
“明白明白，我一直都是非常爱国的。”钱佳悦连忙强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