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三月,余寒未散,暖风初起。
料峭寒意被隔绝在这座半山庄园之外,整座山庄浸润在温暖的春光之中,草坪初绿新绽,庭院一周连绵的早樱齐齐争艳,粉白的花瓣将浪漫融进花香之中。
从不对外迎客的庄园,今日宾客纷至,是以往从未有过的热闹喧嚣。
全城顶尖圈层的人物纷至沓来,车龙从山下主干道一直延绵至庄园门口,热闹非凡。
这场婚礼太过瞩目,闻讯赶来的宾客几乎是争相涌入,人人都藏着按捺不住的“热切”。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凡是能踏入庄园的,哪怕只是同新人谈论半句,便是几辈子都求不来的高枝。
这不只是一场婚宴,更是一张顶级圈层的入场券。
但并不是所有人能毫无阻拦地进入婚宴,凡是在名单之外的哪怕挤破头说破嘴也难窥见庄园大门半分。
纵然休息半年,但许之言在娱乐圈的影响力同样在线,慕名而来的疯狂粉丝和记者就将山脚下的路围了个水泄不通。
好在许明琛早有准备,在山脚下就预设了百十名安保人员进行秩序维护。
而庄园内,白桔梗和香槟玫瑰层层叠叠,将馥郁的花香散漫整个庭院,也为来往宾客添上一份喜色。
主宴会厅外的迎宾回廊上,许明琛带着弟弟们接应着络绎不绝的宾客,面对那些分外热络、刻意讨好的攀谈都保持着温和疏离的态度。
早早梳妆完成的顾之意在楼上悄悄望了一眼楼下的境况——熙熙攘攘、喧嚣鼎盛。
视线随意一转,不知扫到什么地方,她微勾起唇角,“姐姐,你们饿不饿?我去给你们找点东西吃!”
莫子婧还在指导妆造师为许之言修整妆容,没往妹妹这边瞧,“叫人送上来吧!省的跑了!”
“没事没事,我下去一趟很快的!”
说着,她兴冲冲跑到温如乔身边挽住她的手,“我们很快回来!”
温如乔不明所以,但依旧跟上了她的脚步,“你这两天不能乱吃东西!”
这几天正是顾之意的生理期,顾明宇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别跟着顾之意乱来。
上个月为着偷吃冰淇淋肚子疼的事,两个人还都被顾明宇训了一顿。
“不吃不吃!”顾之意神秘兮兮的,压低声音说:“我看见李沐阳了!”
“你说李沐阳?”温如乔眼睛亮了,“他也在宾客名单里?”
李沐阳,当下最得路人缘的流量歌星,也是顾之意和温如乔所追捧的“甜歌小王子”。
上一次,两人去看的演唱会,就是李沐阳的。
“对,我都忘了他以前给我姐姐唱过主题曲,他们应该关系不错!”
顾之意一边走一边跟她说,“咱俩偷偷去看一眼!回头让庄姐给咱要两张签名照!”
至于为什么不让许之言要,自然是姜钧霆气量小,一旦这事传入他的耳朵,指定又要冤枉她这个妹妹“背叛”他了。
两人找了个视野开阔的草坪一角,头挨着头,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不远处与人交谈的李沐阳。
温如乔跟她挨得很近,声音不自觉低下去,“欸,咱俩这样好像私生!”
“哪有!”顾之意反驳道,“咱俩一没偷拍,二没打扰,三没侵犯隐私,谈不上!”
温如乔微微蹙眉:“偷看不算吗?”
嫌她用词不准确,顾之意辩驳道:“这叫欣赏,还是远距离欣赏!”
“哦,欣赏!”
打定主意只是远远偷看一眼的两人就这么明目张胆地“鬼鬼祟祟”。
“好看吗?”
一道清润好听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好看!”温如乔嘴角笑意盎然,丝毫没注意到身后的“变脸绝学”。
“找他当老公呗!”
另一道毫无波澜的淡漠嗓音也落了下来。
“嘿嘿嘿,不太好,我都……”结婚了!
话还没说完,顾之意的后脖颈肉就被人捏住了,一抬眼对上的就是那双暗藏寒芒的眼眸。
“嗨!”顾之意心脏好似顿了一下,旋即又突突直跳,心虚地吞了吞口水,“哥哥,你怎么在这啊?”
“顾之意,我太惯着你了是吧?”陆章泽一听她现在老公都不叫了,气得发出一声冷笑,“要不要我去给你提亲啊!”
顾之意无辜地眨眨眼睛,“哥哥~”
“再叫一声哥,我真弄你!”陆章泽提溜着她往后院走了,“跟我上楼!”
还在傻愣愣看热闹的温如乔耳边忽地有一阵热气,脖子瑟缩了一下,被顾明宇阴恻恻的眼神吓到,险些摔倒。
“出轨都不背着人了是吧?”他一手捞住温如乔的腰身,嘴里说着酸不溜秋的醋话。
温如乔抬眸,上手拨弄他的眼睛,“什么时候去捐的眼角膜呀?怎么都不跟我说的?捐了一只还是两只呀?这判定几级残疾啊?”
顾明宇在气头上,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语气愤愤:“盼着我残了好去跟你那个小白脸过快活日子是吧?做梦!我做鬼都缠着……嘶!”
话音未落,他倏地一扭腰,避开了温如乔的攻击,“你真舍得下手啊!”
“哼!”
如果不是今天人多,她掐的就是他的破嘴了!
温如乔抿抿嘴,“疼吗?”
顾明宇委屈:“疼死了~”
“疼死活该!”
“温如乔!!!”
她甩甩手就走了,任由某个醋精在后头追。
不过一个小插曲,顾之意和温如乔过耳即忘,丝毫不耽误按婚礼流程办事,但某两位醋精全场都没敢移开视线。
婚礼正式开场,主宴会厅的灯光倏地暗下去,只剩t台两侧的悬浮蜡烛幽幽地亮。
一束灯光追溯到雕花大门,许之言挽着许正扬的手站在光里。
姜钧霆直直地望着,幽深的眸底在这一瞬有了光亮,从此他的世界天光一片。
许之言今日主婚纱是由姜钧霆亲自设计,一席哑光缎面婚纱完美契合她清瘦匀称的身段,一字肩设计衬出纤细完美的锁骨,颈间佩戴着流光灼灼的红宝石项链,与她高贵明艳的性子十分合拍。
姜钧霆忘了呼吸,循着本能要往前走,被宋驰拉住,“站好,别动!”
如果不是许明琛早有预料,派他在旁侧看顾,只怕这家伙是真要一脑袋冲过去了。
“这么多人看着呢,别闹笑话!”宋驰压低了声音在他身后细语。
姜钧霆不情不愿,“知道了!”
许正扬牵着许之言一步一步走上前。
姜钧霆在自己裤子上搓了搓手,紧张得跟个毛头小子一样,没等他爹开口就要牵老婆的手。
许正扬觑他,“急什么,我话还没说呢!”
“爸,您想说的我都知道!”姜钧霆一本正经地说,“我一定听老婆话,顺从老婆,尊重老婆,爱护老婆!”
与此同时,他还不忘提醒,“您今儿可也是娶儿媳妇进门呢!”
“臭小子!”许正扬酝酿好的情绪被他扰乱,“行,好好过日子,你俩过的幸福,爸就高兴了!”
宴会厅里掌声雷动,姜钧霆在全场注视下从父亲手里牵住了许之言。
司仪站在台侧,声音沉稳而清朗:“许之言女士,你是否愿意嫁给陆宴先生为夫?无论青春或白首,圆满或缺憾,欢喜或忧愁,都将与他甘苦与共。你承诺信任他的担当,体谅他的沉默,珍惜他的真心,在往后余生里做他最温暖的归处。你愿意吗?”
许之言目光柔和:“我愿意!”
“姜钧霆先生……”
“我愿意!”姜钧霆一手拿着话筒,一手紧紧攥着她的手,“许之言,十八岁那年我就认定了你,我不说海枯石烂那些空话,我只说我这辈子能做得到的!
我爱你,这一辈子就只会爱你一个人!我会听你的话,绝不抬杠、绝不敷衍,绝对依从!
我也希望你能全身心依赖我,信任我,你所有的情绪我都愿意全盘接收,哪怕是天塌下来,我都顶着!
我说不来文邹邹的“生死契阔”,我只说一句,日子咱好好过,幸福咱慢慢享!”
没有精彩绝伦、感天动地的爱情宣言,但他的话却实实在在戳中了在场所有人的心。
许之言眼底付出水光,弯唇笑了,如果不是感受到他的手抖,倒真被他装出来的冷静给骗到了。
“抖什么?”
姜钧霆声音微微发颤:“没抖,我手抽筋!”
“又装!”许之言笑他,抚上他的脸庞,“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