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空眼神微微闪烁,却还是简短地向季云风解释了方才发生的事情。
季云风听完,怔了片刻。
以魔气化形,凭空消失,融入黄沙之中。
这才接触魔气多久,江幼菱居然能做到这等地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体内那些正在艰难拔除的魔气,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沈清瑶看向季云风,语气中带着几分审视。
“你现在也主动吸纳魔气了。江幼菱那种程度,给你时间的话,你能做到吗?”
季云风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茫然,“我不知道。”说是不知道,但他心里清楚,他多半是做不到的。
至少现在做不到。
就算能,恐怕也需要极其漫长的时间去摸索。
沈清瑶显然对这个回答不满意,眉头一皱,正要继续追问,顾长空却开口打断了她。
“季云风连体内的魔气都没能拔除干净,你再怎么追问他,也问不出结果。”
他的语气平静,目光落在远方江幼菱消失的方向,闪过一丝淡淡的阴霾。
“我估计江幼菱一开始吸纳魔气的时候,也没有预料到自己能走到这种程度。
现在她明显已经掌握了操控魔气的方法,且不打算告知我们。”
顿了顿,他继续道,“但她想通关,总归还是要来水潭边注入魔气、激活阵法。
既然已经撕破了脸,那我们只要守住水潭,等她露面便是。”
季云风有些听不下去了,没好气地开口怼道。
“人家怎么驯服魔气的,那是人家的私事,本就没有告知你们的义务。你们这么咄咄相逼,不合适吧?
而且不管她用什么法子,只要她能通关,大家就能一起通关。你们何必非要逼着她说?”
他话音刚落,便迎来了两道不悦且极具威胁的眼神。
沈清瑶目光冷厉地扫过来,顾长空虽然没有说话,但那种平静中带着压迫感的目光,比沈清瑶的直接威胁更让人脊背发凉。
季云风瞬间有些怂了。
他本就不是这两人的对手,更何况,他此刻体内魔气未尽、实力大打折扣。
面对这两人联手,他根本没有胜算。
他嘴唇动了动,最终尴尬地干咳一声,将剩下的话咽了回去,默默别开目光。
两人也没有当真要和他计较的意思。
顾长空淡淡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道,“你继续拔除魔气吧,别耽误了进度。”
说完,便和沈清瑶走到水潭另一侧,低声商议起对策来。
季云风看着两人的背影,小幅度地撇了撇嘴,心中暗骂虚伪。
有风险的事情就让别人上,别人若捞到了好处,就逼着人家说出来,真就全天下好事都让他们占尽了。
他懒得理会两人,自顾自地重新闭上眼,继续拔除体内的魔气。
虽然被中断导致他吐了一口血,很不好受,但两人带来的消息对他而言其实是个好消息——说明他走的方向是对的!
既然江幼菱能掌控魔气,那他也一定能!
他深吸口气,忍着体内的剧痛和不适当中的不适,继续一点一点地将那些顽固的魔气从经脉深处剥离出来。
他苍白的脸上,渐渐泛上了些病态的红,却始终没有停下来。
顾长空和沈清瑶商议完毕之后,不再守在原地,而是开始在水潭边联手布置起阵法来。
两人配合默契,一道道灵光被打入潭边的沙地之中,逐渐构成一个隐约的轮廓,灵光流转间透着几分防御与封锁的意味。
就在这时,外出运沙回来的唐玉雁远远看到两人动作。
她脚步一顿,面色不解地加快步伐走过来,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你们在做什么?”
顾长空停下手中的动作,简略向她解释了江幼菱的变化。
她已经掌握了操控魔气的方法,能够直接驱使魔气注入水潭,却不肯将方法说出。
两人与之起了冲突,而今江幼菱已不知所踪。
“所以我们打算在水潭边布下阵法,等她现身。”
顾长空平静地总结道。
唐玉雁听完,一时怔在原地,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
那个名不见经传,出身小学院的江幼菱,居然将令人谈之色变的魔气驯服为己用,甚至能够在顾长空和沈清瑶两人联手攻击下全身而退?
一时间,她心情复杂难言,更生出一丝敬佩。
她连做都不敢去做的事,有人不仅去做了,甚至还做得很好。
唐玉雁沉默许久,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说了一句公道话。
“你们没必要设置阵法吧?她往水潭里注入魔气,大家都能通关。你们拦着她,其实是在拖慢整个通关的进度。”
沈清瑶不虞地看了她一眼,冷冷道。
“谁说我们要阻止她了?我们只是想知道,她究竟是怎么驯服魔气的而已。她只要如实告知,我们自不会再为难她半分。
你也不必在外出运沙了,先待在这附近吧。”
唐玉雁没有接话,心里却在默默吐槽。
想知道?自己去试一下不就好了吗?
非要逼着别人说出自己的修炼心得,是个正常人都不愿意说的好吧?
而且就算说了,别人的经历对他们来说也未必有用。
就像她在学院时,学院的师长若是将自己凝婴的经历讲给学生听,确实能消除大家对于凝婴的恐惧。
但得知凝婴经过的学子们,却也可能因为先入为主的印象,影响到凝婴时的正常发挥。
当然这些话,她也只敢在心里想想,不会真的说出来。
顾长空和沈清瑶之所以敢这么做,自然是自恃实力。
她实力不如两人,还是低调一些,明哲保身为好。
唐玉雁垂下目光,默默退到一旁,心里暗暗盘算:
要是到时候江幼菱和顾长空、沈清瑶当真打起来,她就想办法溜走就行了,不掺和到这几人的事情里面去。
反正她也不指望靠这一层拿到什么额外的好处,能通关就通关,通不了也认了。
她就想安安静静闯个塔而已,怎么这么多事呢?
她抬眼看了看远处黄沙的尽头,又看了看水潭边正在布阵的两人,心中默默叹了口气。
千万别将她给卷进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