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7章前驸马，后驸马
蒋越打了瓢水浇在马背上，仔细将脏水刷下来，绕去另一边时才说：“这位公子不是兵部的大人吧，问这个不合适。”
“将军别误会，我只是好奇，你留在这里，是不是在等谁？”
蒋越这才认真看向蒋邵元，看清他眼底酸涩后，困惑的神情有一瞬清明，但很快便郑重起来。
“因公而来。”他拿不准蒋邵元是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并不想给李长昭惹麻烦。
蒋邵元笑了一声，突然说：“那日，多谢你及时出现救了她和孩子。”
蒋越眉峰微蹙，他没有立刻接话。
他已经猜到蒋邵元的身份了，但实在想不通他来找自己做什么。
难不成，自己留在驿馆没去看她，也给她惹了麻烦？
蒋越下意识握紧手里的刷子，心里一阵担忧。
“我们和离了。”蒋邵元把手里拿着的和离书给他看，笑容苦涩：“她为了给孩子一个体面的身份与我成婚，我越矩动了心，在这场交易里让她受了委屈，她选择结束了。”
蒋越眼神震惊，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手里的和离书，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你让她受委屈了？”这句话他可听清楚了。
蒋邵元把和离书收好：“是，所以我被抛弃了。”
“那你活该。”蒋越并未客气，脸色沉了下来。
蒋邵元没有生气，反倒松了口气：“是活该，但还好不是因为你，她应该很想见你，去见见她吧，若是她愿意接纳你，记得对她好些，她是人间富贵花，要精心呵护才行。”
这话实在让蒋越高兴不起来，蹬翻脚边水桶泼了他一脚，拿着刷子继续刷马，完全不想听他啰嗦。
自己如何对人好，轮不到旁人教。
把战马刷得干干净净，蒋邵元也走了，蒋越在旁边的石墩上坐下，晒着太阳，从怀里摸出胡醴留下的令牌看了许久，最后又收了起来。
驿馆小吏突然找过来：“蒋将军，梁王着人传话，请您明日一并去尚书台议事。”
“好。”蒋越立刻答应下来。
次日按约到了尚书台，李行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见面就问：“听说你有急事回京，路上奔波旧伤复发，可养好了？”
“劳王爷挂心，已经痊愈。”
“那就好，本王也才痊愈。”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差点被申无忌拉了垫背，今日要商议军务，知道你在，我就把你叫来一起。”
他向来随和，蒋越也没那么拘束了，跟着进去时就问：“王爷，末将听说奉华公主和离了。”
“听说了。”李行反应很平淡：“过不下去就和离呗，又没影响谁。”
他的态度让蒋越十分诧异：“公主和离这么大的事，朝中没有劝阻吗？”
“谁劝？”李行反问：“陛下忙着生皇子，太子忙着料理朝政，大臣们都要累成老牛了，人家体体面面和离，谁吃撑了去管？哦，刘熙劝过，我赌她劝离不劝和。”
蒋越悬着的心这才落地，和离没有闹出风波就好，只是公主和离这样的事，陛下一句都没过问，又让他心里一阵难受。
便是寻常人家，知道女儿和离，长辈都会问一句的。
陛下完全不管，倒像是根本不在乎了。
“王爷，公主还病着，可好些了？”
“没呢，该！”李行突然骂了一句：“这就是背后说本王坏话的报应。”
要不是她告诉姐姐李淑，自己去过金笼，姐姐的巴掌也不会时隔几年还扇到自己身上来。
蒋越懵了，还没来得及再问，就已经到了议事厅，一看李长恭已经等着了，蒋越立马收拾好心绪开始商讨关外作战情况的安排。
聊了两个时辰，抽空核查休息时，陶元进来，到李长恭跟前小声禀报：“殿下，宫里出了事，太子妃刚刚被请进去了。”
“什么事？”李长恭立刻放下茶盏，他很不愿意刘熙单独进宫。
“说是有后妃诊出了喜脉。”
宣德殿。
刘熙坐在主位，孙贵妃陪在旁边，楚尚仪和林尚宫站在刘熙身边，满殿一二十人，全都耐心等着。
太医在里头诊脉，确认后才出来：“禀太子妃，贵妃娘娘，梅才人确有一个月身孕了。”
他说完，楚尚仪就将彤史记档翻开呈送到了孙贵妃跟前，孙贵妃仔细看过后点点头：“日子对得上。”
“既如此，那就上禀陛下，安排太医专门照料，伺候的宫人也再添几个，至于位份如何决断，就要劳烦贵妃娘娘向陛下请旨了。”刘熙说得客客气气。
孙贵妃颔首：“是，悉听太子妃安排。”
刘熙站起来，又进去看了梅才人。
她原本是宫女，是明帝头一个召幸的人，彤史记档上，也就那么一次，承宠后得了个才人的位份，年纪不大，胆子也小，怯弱惊恐的模样，让人很是心疼。
“有孕是喜事，务必好好将养，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向林尚宫开口。”刘熙含着浅笑，和孙贵妃站在一起，根本不靠近她：“我瞧你身子弱，更是要当心。”
梅才人坐在床上小心答应着，眼泪断线珠子一样往下落，更加惹人垂怜了。
刘熙没有多留，从宣德殿出来后，径直上了马车，回到尚书台，刚下马车，就见李行和蒋越并肩出来。
一见她，李行立马小跑过来问：“真有后妃怀了？”
“嗯，你要给陛下道喜吗？”刘熙往阴影处站了站：“这会儿可以去，说不定他正乐着呢。”
李行嗤了一声：“我没那么闲。”
那你还问？
刘熙白了他一眼，看向蒋越说道：“公主已经和离了。”
“下官知道了，昨日，前驸马来驿馆找过下官。”
“前驸马？”李行觉得这个称呼很奇怪：“你直接喊他蒋邵元行不行？不然听着像是还有个后驸马，话说他找你干嘛？”
突然一问，倒让蒋越有些措手不及了。
刘熙面不改色地帮他编：“叛军作乱时，是他和金吾卫进了公主府，及时救下公主的，蒋邵元应该是去道谢的。”
“原来是这样。”李行好心提醒：“离李长昭远点，她最爱背后蛐蛐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