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的时间,已经把自己折磨的不成人形了。
说他存了死志,崔令窈都信。
这样的男人,会另觅新欢?
还是在短短一年内?
敏敏,……该不会冤枉他了吧?
如果真是这样…
崔令窈冷不丁地想到那个亲吻,脸色渐渐变了。
她对面,谢晋白拎着茶壶给她续上一杯,抬眸见她这般,宽慰道:“斯人已逝,他们两人此生缘分断了,你作为旁观者,无需多想。”
“不是这样的…”
崔令窈道:“在我的那个世界,敏敏梦见自己死后发生的一切,对赵仕杰心生芥蒂,感情日渐淡薄,还…还…”
她话语堵在喉间,有些难以启齿,这副模样叫谢晋白生出些许好奇,“还怎么了?”
“……”崔令窈默了默,小声将他的小舅舅惦记他人妻子,且抓住机会就干净利落的趁虚而入,直接把人亲了的事说了。
谢晋白听的眉头微蹙,“你说的是李越礼?”
“就是他,”
崔令窈重重点头,道:“当时敏敏喝的有几分醉意,可能是看着赵仕杰跟王璇儿一块儿有些难受吧,李越礼逮住机会直接就亲人,就在咱们府里九曲亭那边的长廊上,当时太子妃办元宵宴会来着,四处都是宾客,随时会被看见,他也敢直接动口!”
“……”谢晋白难得的发愣。
年少成名,科举入仕,自请离京外放。
从苦寒之地,到富庶平原,稳扎稳打治理一方,皆政绩斐然。
到如今,已是执掌一方的封疆大吏。
李家是皇后母族,他是皇后亲弟弟,但官场上从没沾过李家的光。
这些年李越礼从没回过京城,但在朝堂上名气不小。
毕竟,封疆大吏不好当。
这样年轻的封疆大吏,整个大越更是没有几个。
是少有的德才兼备的能臣。
他还很聪明。
在波云诡谲的宦海沉浮多年,能屹立不倒的封疆大吏们,大多是毁誉参半,或多或少都留有骂名。
而同他共事过的文臣武将们,无一不赞他是克己复礼,自持己身,清风朗月的君子。
这样的人才,谢晋白暗自盯了许久,打算再让他历练两年熬熬资历,就弄回京来重用。
这会儿猛地听说,他是个惦记旁人妻室,还孟浪到直接在太子府园子里……
良久,谢晋白轻啧了声,“你这位好友真够可以的。”
“……你什么意思?”崔令窈抿了抿唇,强自为好友辩解道:“敏敏喝醉了,也不是她主动的,谁能想到李越礼会这么做,那个吻也就是阴差阳错而已。”
“是吗?”谢晋白似笑非笑的盯着她,“你这么理解她,不会是也同哪个男人有过这样的‘阴差阳错’吧?”
“胡说八道!”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崔令窈嗓门一下子拔高了不少,“我才没有,你少血口喷人!”
……
车厢内,安静下来。
谢晋白面上笑意寸寸收敛,双眸微眯,直直盯着她。
那眼神…
崔令窈头皮发麻,莫名的心虚让她败下阵来,先一步别开脸,结结巴巴道:“我真的没有。”
这反应,落在谢晋白眼中,跟不打自招没什么区别。
他气的发笑,“是谁?”
她跟另外一个世界的自己成婚七年,他都竭力安慰自己不去在意的。
可怎么还会有别人?
崔令窈傻了才会说,她强自道:“你别这么凶,我又不是你的犯人,也没骗你,一直就有过你一个。”
谢晋白恍若未闻,自顾自的推测:“那废物难道也昏迷了三年?”
除此之外,他想不到第二个原因,会让另外一个世界的自己容许自己心爱的姑娘,被人染指。
见他不信自己,崔令窈索性不吱声了。
她低垂着脑袋,用沉默以对。
很冷漠。
谢晋白只觉胸口那簇压抑多日的火苗,再也按不住的疯涨。
几乎将理智彻底焚烧。
他猛地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将人扯进怀里抱住,咬牙道:“那个男人是谁?”
突然跌坐到他腿上,崔令窈忙不迭的挣扎,腰被越扣越紧。
“不愿意说吗,没关系,我换一个问题,”谢晋白捞起她的下颌,低头将额抵上她的额,看着她的眼睛,问她:“是那废物娶侧妃伤了你的心,你也被旁人趁虚而入了对么?”
那声音竟称得上平静。
两人额头相抵,鼻息交融,近在咫尺的那双眸子,暗沉如墨。
崔令窈脊背发寒。
“说话,”谢晋白捞住她下巴的指腹紧了紧,哑声道:“被趁虚而入过几次,都到了什么……”
“谢晋白!”
见他越说越离谱,崔令窈哪里忍得住,斥道:“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吗?都说了没有没有,你就算不信我,也该信你自己吧,放眼整个京城,谁敢对你的妻子心怀不轨?”
谢晋白没有说话,只死死盯着她的眼睛,良久,眸底沉沉暗色消退了些许。
“真没有?”他问。
崔令窈恼火:“没有!你再……唔…”
掐住她下颌的手指突然用了些力,捏着她双腮,紧接着,相隔寸余的唇覆了下来。
所有未尽之言,就这么被堵住。
陌生又熟悉的气息长驱直入,霸道至极。
崔令窈瞳孔倏然瞪大,手握成拳抵在他肩头捶打。
不疼。
对谢晋白来说,跟挠痒痒没什么区别。
但这依旧是推拒。
他不喜欢的推拒。
握住她下颌的手松开,转而锁住她的手腕。
腰间一紧,崔令窈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反应过来时,后背抵在车壁上。
唇上的索取没停。
这是个横冲直撞的吻。
毫无章法。
生涩、莽撞,带着强烈的侵占欲。
崔令窈从没被这么亲过。
在那个世界,他们最开始的亲吻,是她主动的。
当时她还在病中,又还没成亲。
谢晋白是任她予取予求的那个,根本不敢有别的动作。
她不太懂这些,但很好学。
往往都是捧着他的脸,认认真真的探索。
而现在。
他们掉了个个儿,偏偏,这人不懂亲吻。
啃得她唇瓣生疼。
推拒全被镇压,崔令窈没了力气,浑身直发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