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伤的多深,就这么会儿的功夫,又有殷红的鲜血渗了出来,染红白色纱布。
映入眼帘的一切叫赵仕杰触目惊心。
他如遭雷击般身体刹那僵硬,看向面前女人,“你…把血给别人喝?”
“情况紧急,陈太医不得已提了这个法子,”陈敏柔将袖子放下,含糊道;“我想救…”
“陈敏柔!”
话被沉冷的低喝声打断。
见他周身的暴戾之气,陈敏柔愣了瞬,突然就哑了声。
赵仕杰冷冷瞥了她一眼,倏然转头看向产房。
眼里是沉沉杀意。
这么点时间,他已经确定,谢安宁绝不能活着。
——若谢安宁真能凭这半碗血而由死转生,母子均安,那他的妻子这辈子都将会永无宁日。
陈敏柔可以犯蠢,但赵仕杰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这个眼神,被崔令窈瞧了个正着。
她心口咯噔一下,只觉惊骇。
尚来不及反应,产房内响起阵阵惊呼。
“郡主!郡主!郡主醒醒!”
“安宁!”
“夫人!”
郑氏面上的喜色还未消,听见此番动静,变了脸色,忙掀垂帘走了进去。
怕妻子也要跟上,谢晋白紧了紧指骨,见她没有动作后,这才有功夫瞥向庭院内还跪着行礼的众人,道了声免礼。
昌平侯还未回府,郑氏也进了产房看儿媳。
庭院内,只能由崔家二老爷站出来主事。
他上前一步,先是看过自己侄女,规规矩矩躬身施礼,道:“此处不宜待客,殿下不如移步内厅?”
这儿是专门给谢安宁准备的产房。
现在进进出出,全是奴仆。
连奉茶的功夫都没有。
以谢晋白的身份,就这么在庭院立着也不妥。
但即便是堂姐,即便隔着垂帘,他一个不是夫君的男人,也不好进堂屋候着。
崔二老爷引路内厅,实乃正常。
谢晋白虽向来不在意规矩礼仪,但别的女人生孩子,他也确实没有闲情去沾边,要不是这会儿谢安宁在里面情况凶险,还不知死活,崔令窈肯定不愿意回去,他恨不得立即动身回府。
闻言便没有吱声,只看向身旁的崔令窈。
这是等她点头的意思了。
崔令窈还未说话,遮挡产房的厚重垂帘又一次被掀开,谢安宁的贴身婢女小跑着出来,直奔到陈敏柔面前,噗通一声跪下:“求夫人再救救我家郡主,郡主她出血不止,陈太医…陈太医说…说…啊!”
一声惨叫。
她的肩头被猛地踹了一脚,身体一个翻滚,直直摔到堂屋角落。
这一脚力道之大,将一把椅子都撞了个四分五裂。
婢女倒在地上哀嚎,剩下的话堵在喉间,再也说不出来。
满院皆尽。
众目睽睽之下,太子当面,就这么在别人府里,踹飞人家的仆婢。
但崔家众人竟无一人敢出声斥责。
反而是赵仕杰脸色冰冷,看向崔家人的眼底戾气横生,咬牙笑道:“贵府真是欺人太甚!”
太甚!
那半碗血,他都没寻崔家人的晦气。
这会儿,竟还敢指派一个婢女出来继续讨要。
当他妻子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