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自问,如今该如何是好?
这场相隔两年的重逢,她该如何面对他?
又该如何亲口告诉他,这份失而复得的温存,终究只是转瞬即逝的泡影。
她注定无法停留,迟早会再次离开。
等系统回归,无论谢晋白倾尽多少心力,动用多少手段,哪怕寻遍此方世间所有得道修士,用尽天下奇门阵法,也绝对无法阻拦她离去的脚步。
两界壁垒,天命归途,从来不是人力可破。
届时,他好不容易失而复得、盼回的人,会再度凭空消失,不留踪迹,徒留他一人困在原地,重归漫长孤寂与无尽等待之中。
一想到这里,浓烈的酸涩瞬间涌上鼻腔,堵得崔令窈胸口发闷。
滚烫的湿意不受控制地蔓延眼底,压抑的情绪快要崩裂。
崔令窈无力抵抗心底的酸楚,抬手捂住双眼,将所有哽咽与泪水尽数藏在掌心。
她在无声哽咽。
谢晋白进来时,便望见床榻上蜷缩的身影。
少女抬手遮眼,肩头微颤,无声落泪的模样脆弱又可怜,像受尽了委屈,独自隐忍疗伤。
他脚步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抹复杂心绪,随即快步上前,几步走到床边,掌心稳稳扣住她纤细的手腕。
力道不重,却不容她躲闪挣脱。
他垂眸凝着她泛红的眼睫,嗓音低沉平淡,听不出喜怒:“哭什么?”
崔令窈眼睫轻轻颤动,泪水模糊视线,哑口无言,根本无从作答。
千般心绪,万般愧疚,堵在喉间,半个字也吐不出。
谢晋白看着她沉默隐忍的模样,忽然笑了声:“刚睡醒就哭,是觉得重新落回我手里,生不如死?”
这话锋利又别扭,带着积压两载的怨怼与不甘,句句戳人心底。
很是阴阳怪气。
崔令窈心头一紧,愈发无措,想要偏过头避开他的目光,逃避这份尖锐的对峙。
可下颌被他温热的手指扣住。
谢晋白强行将她的脸庞转了回来,俯身逼近,看着她泛着红意的眼帘,语调寡淡:“就算生不如死,也给我受着。”
话音落下,他俯身吻了下来。
唇瓣相触的刹那,温热柔软的触感席卷而来,崔令窈瞳孔骤然睁大,心头巨震,下意识抬手抵在他肩头,用力推拒。
她的这点推搡力道微弱至极,对谢晋白而言几乎不值一提。
可瞥见她面色依旧泛白,体虚气弱的模样,终究不忍强硬相逼,不愿让本就重病初愈的她受累。
他轻轻啄了啄她的唇瓣,随即退开身,道:“睡了这么久,醒了就起身吃东西。”
崔令窈确实饿。
空空如也的五脏六腑传来阵阵空虚绞痛。
昨日整日身陷绝境,滴水未沾,粒米未进,昏睡许久未曾进食,此刻日头高悬,已然是午后时分,饥饿感早已席卷全身。
门外适时传来轻浅的叩门声,数名婢女井然有序鱼贯而入。
两人入内伺候洗漱,动作轻柔规矩,余下几人端着精致食盒,将一碗碗精心烹制的菜肴整齐摆放在外间的餐桌之上。
崔令窈饿的很,也无心梳妆打扮,只简单洗漱一番,便起身落座餐桌前。
可望见满桌色泽清淡,药性浓郁的药膳,她眉头下意识轻轻蹙起。
身后,谢晋白道:“你的身体小产不久,亏虚严重,需要好生调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