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霜沉入梦乡时,乌城的范家却一阵兵荒马乱。
“小雪、我的小雪,范永昌,我嫁给你就是希望你能庇护我和小雪,现在你告诉我:小雪不见了?
呜呜……你快去找,你不是副主任吗?好歹也是二把手,赶紧把我的小雪找回来。”
范永昌被小媳妇的哭声哭得心碎不已,立即又打电话下了几道命令下去,掘地三尺也要把小雪找出来,那是小媳妇的眼珠子。
曲昭的确疼这个外甥女,养了这么长时间,感情越来越深。
她甚至已经把她当自己的亲生女儿对待。
小雪是她目前唯一的亲人了。
经历养父母家落败后,她知道她的冲动毁灭了那段亲情,但世上没有后悔药。
她要做的就是活下去。
前路茫茫,小雪是她唯一的慰藉,可现在……
曲昭哭得肝肠寸断,下完命令的范永昌见此也是手足无措。
“昭昭啊,别哭!别哭!放心,我一定会把小雪找回来的,你别哭,再哭眼睛就要伤到了。”
可他不知道,女人有时候不能哄,越哄哭得越凶。
忽然,曲昭想到什么,一把抓住范永昌的胳膊。
用力过猛,范永昌当即疼得龇牙咧嘴。
但曲昭统统没注意到。
“老范,你去找范丽华,这次你别想袒护她,肯定是她不想照看小雪,偷偷把人丢了。你去问她,问清楚她丢哪了?”
范永昌耐着性子解释,“昭昭啊,这次你还真冤枉她了。”
“歹徒有备而去来打晕上厕所的刘姨,趁机偷走小雪和另外一个孩子,如今他们也急得焦头烂额,放心,他们不会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
“不行,你带我去看看,说不定我能蛛丝马迹。”
只要媳妇不哭,范永昌什么都可以答应。
“好,我立即让小王去开车,这就带你过去。”
噶斯六九开走,小马立即来报。“哥,范永昌那老匹夫带着他的小媳妇出去了。肯定是去找那个小婴孩。咱们要不要趁现在……”说话的是秘书小马。
封渊瞥了他一眼,懒洋洋的开口,“让他待着,这样的人才好拿捏不是?”
“可是哥,你看他做的那些事,咱们……”
“行了,别杞人忧天,我自有分寸。”
“对了,你刚刚说什么小婴孩,发生什么事,说来听听?”
小马这才想起,他还没来得及跟他哥报告完整版本,当即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昨晚孟组长家刘姓亲戚上厕所被打晕,床上的两个婴孩不见踪影。
今儿个一大早,范丽华醒来觉得奇怪,平时起床,刘姨肯定在厨房忙碌,饭菜香味也早就飘到屋檐下。
但今儿个一大早,院里一点烟火气都没有,还静得吓人。
范丽华披着外衣出来喊了两声刘姨,没人应声,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连忙楼上楼下都找一遍都不见人影。
本该在床上睡觉,也或者‘嘤嘤’哭的两小娃都不见踪影,范丽华顿时吓出一身冷汗,偏她此时肚子疼得很。
顾不上其他,先上厕所再说。
可等她沿着墙根去后院茅厕时,人就被什么东西绊倒,骂骂咧咧一句,突然觉得哪里不对,仔细一看,当即吓得范丽华尖叫连连。
好在刘姨被她一嗓子叫得悠悠转醒,还以为是死了呢。
醒来的刘姨只感觉后脑勺疼得厉害,被范丽华扶坐起来问话。
“刘姨,小雪和星澜呢?”
刘姨被问得一愣,后知后觉自己可能闯祸了。
“我、我不知道,他们不在了吗?”
范丽华连滚带爬的跑去房间看,床上凉的,襁褓不见,墙上挂钉子上的背带也不见,吓得范丽华差点又要晕倒一次。
从刘姨这问不出什么东西,范丽华冷静了下,让刘姨赶紧给家里的两个男人打电话告知。
顺便把楼上睡得死猪一样的一双儿女叫醒。
“长青!长歌!快起来!出事了!”
不一会儿,李长青光着脚从二楼跑下来,得知情况也傻眼。
回神后连忙去客房看,房间里安安静静的,没有哭声,床上空荡荡的,哪还有两个小婴孩的影子?
李长歌扎着麻花辫跑下楼,也吓得不知所措,但她想起个事来,抓着范丽华的袖子就说:
“我昨晚起夜还看见院墙上有个黑影,一眨眼就不见了。
我只以为是偷嘴的野猫,没当回事……”
范丽华连忙抓住女儿手臂焦急的问,“你仔细说说,那个黑影有多高?是男是女?他是不是抱着两个婴孩?”
“我,我不知道……”李长歌努力想,依然无果。
范丽华不敢耽搁,自己也亲自打了一遍电话过去。
孟泽刚刚没接到刘姨的电话,此时听完范丽华的话,“啪”地一声,茶缸脱手,掉落在地,崩掉一块瓷,滚烫的茶水溅了他一裤脚都是,他却无知无觉。
从早上发现到现在,已经过去七个多小时,但依然没找到人,对方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可见人家是高手,连出门也只往最不容易留痕的碎石路走。
封渊那边偷着乐!
曲昭这边哭唧唧!
不能再拖了的孟泽不得已把事情告知熊寒香。
熊寒香也匆匆跑来孟泽家小院,这会儿也顾不上避嫌了。
也因此,今日的范家小院格外热闹。
在男人面前温和顺从的范丽华,在看到熊寒香后,脑补了不少东西,也因此,她偶尔看向熊寒香的眼神,带了刀子,只是无人察觉。
专业人士都没寻到蛛丝马迹,曲昭和熊寒香来,更不可能寻到。
只不过是徒增乱子而已。
这边的情况,很快又传到封渊耳里。
这位年轻的代主任笑得前仰后合。
“哥,你真不管?咱们要不趁着权利在手,该铲除的铲除?”
“滚!小叔马上就要来接手,我那样不是给他收拾乱摊子吗?不懂你就别总给我出馊主意,你聪明还是我聪明?”
小马当即赔笑道,“当然是哥你聪明?”
但他也愁,“哥,小叔来了,那咱们去哪?”
“你想去哪?”
小马搓搓手,“铁老大铁老大,当然是铁路系统,所以,我们能去不?”
“去你个头啊?”突然,封渊跳起来敲了小马脑袋一下。
玩闹一阵,小马也正经起来。
“哥,你帮林霜拦下一个大麻烦,你不去邀功?”
封渊掀了掀眼皮,“我是结了婚的男人,避嫌懂不懂?”
“可你跟嫂子不是假结婚吗?”
封渊凉凉的看了小马一眼,“你很闲是说?那行,玛县那个任务这次由你带队,立即出发。”
“哥,我、我……”
“这是命令,快去快回。”
小马蔫蔫的离开思委会。
下楼时因为心不在焉,跟人撞一起了。
“对不起!对不起!呀,是林叔啊,您没事吧?”
“没事没事!不过,小马,你这是失恋了?”
小马最怕林叔的调侃,称有急事,一溜烟跑没影。
等人走了,这位林叔也收起脸上的笑意,四处打量了一圈,都默默记在心里。
见人越来越多了,这才找了一个无人的地方,再出来,又换了一副模样,连个子都高了五公分。
小马并不知自己错过一个可疑人员。
林霜这厢
午休睡了挺长时间,醒来一开门,看见三小只都在院子里玩。
糯米团子和小鹤玩作一团,时不时“咯咯”笑。
林霜没说话,远远看着,想看看他们有什么变化。
但看了几分钟,发现吃了跟没吃似乎都一样。
就在这时,糯米眼神不再看小鹤哥哥追蒲公英玩,小家伙突然扭头,刚好对上她的目光,小不点当即摇晃着小身子要朝林霜扑来,嘴里脆生生喊:“妈妈!妈妈~”
林霜生怕糯米摔着,连忙冲过去抱住他软软的小身子。
指尖轻轻点了点糯米的额头:“嗯,醒的挺早啊。”
说着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儿子软乎乎的小脸,这嫩得能掐出水的手感,真是怎么捏都捏不够。
这下子,连另外两小只也不玩了,齐刷刷扭头看向林霜。
“妈妈~”
“姨姨~”
“哎!”
林霜雨露均沾的都摸了一把他们的头发。
钟鹤似乎不满足,仰着小脑袋,眨了眨黑亮的眼睛,当即踮着脚把自己的小脸凑了过来,软乎乎的鼻尖还轻轻蹭了蹭林霜的手腕,安安静静等姨姨也捏捏他的脸。
林霜好笑,哪能不满足这个小乖乖,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白嫩嫩的小脸,笑着逗他:“咱们小鹤也还是小婴孩呢!”
小家伙瞬间涨红了脸,林霜直呼有趣,又想去捏一把。
垫子上的团子不乐意了,摇晃着不太协调的小身子,挤开大哥哥又去拽糯米的裤脚,妈妈的怀抱是他的。
“妈妈抱!”
林霜被他们的争宠节目逗得哈哈笑,试了试,另一只手完全可以再抱起一个。
但扎进林霜怀里的小团子不乐意了,仰着小脸把下巴递过来:“妈妈!团子也要揪揪~”
林霜这下子是再也忍不住,笑得前仰后合,团子觉得这有什么好笑的,他要揪揪,小脸蹭啊蹭的,把林霜的衬衫领口都蹭下去了些,她连忙扯了扯,再揪揪小家伙的脸。
“真是个小机灵鬼!”
“真软哦!”
伯娘从屋里拿出三支奶瓶,看见林霜把团子的脸揉面似的拉扯,眉心微跳,“咳咳……小霜啊,青青刚生了孩子回家,你要不要去看看?”
“啊?”
“你看看你,走了就一点不关注大院情况,汤穗上个月生了个儿子,我带了鸡蛋红糖去看过。
青青昨天早上也生了个儿子,我没来得及去看,你正好回来,快去看看。
当时你生糯米团子,她们两家都来看过你和孩子。”
“好!”林霜答得干脆,刚刚惊讶只是觉得时间真快呀,两个孕妇竟也生了。
说去就去,林霜捡了二十个鸡蛋,四扇红糖,两把挂面,想了想,又把没开封的一罐奶粉带上。
林霜一走,伯娘就赶紧去检查几个孙孙的小脸,见没留下什么印字,这才松了口气,心道做妈的手里有分寸就行。
院角老槐树的浓荫铺了半院子,风一吹就晃得碎金满地,春末的风裹着石榴花的清香飘过来,伯娘终于有老家的感觉了。
一个冬天都是冷,哪里像老家一年四季都暖融融的,天气嘛,还是老家的好,但日子嘛,还是现在的好。
信她已经写回去,也不知道老头看了没。
说实在的,等娃儿会跑会跳,只会越来越好带,根本不需要再多一个人,小霜肯定是想他们都有安逸日子过。
林霜到的时候,301的房门敞开着,里边安安静静的。
没人?林霜心下狐疑,但手已经轻叩房门。
这时,身后突然有了响动,邻居家房门开了,林霜下意识回头,就见一个沉稳内敛颇有气度的中年妇人出现在眼前,她笑着询问林霜,“姑娘,你是来看青青的?”
“阿姨,您是?”
妇人笑着上前,把自家房门推得更开一些,让开路请林霜进去,“我啊,纪时遇的妈,青青的婆婆。”
好舒服的气质啊!
林霜闻言连忙笑着颔首问好,拎着手里的东西往里边走:“原来是纪伯母,我是林霜,来看青青和孩子。”
闻言,冷秋桐笑意更深,竟直接拉她进屋,顺手关了房门,语气亲和又周到:“原来你就是林霜啊!
我常听我家青青提到你,说小霜你总照顾她,对她帮助颇多,今日得以一见,果然是个好孩子!”
林霜恍恍惚惚恍惚:这说的是她吗?是她吗?
“纪伯母,青青也帮了我很多,我们是互相帮忙互相帮忙。”
“对对对,互相帮忙!你坐着,伯母给你倒茶喝。”
林霜把带来的东西放桌上,连忙阻止,“伯母,不用麻烦,我看看就走,家里还有三只小的等着我回去呢!”
“不着急不着急,喝口水而已,又不耽搁事!”
见此,林霜也只得作罢。
也有空打量这个她许久没来的房子。
屋里收拾得一尘不染,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鸡汤香味,混着红糖煮鸡蛋的甜香,看来,乔青青这月子不用担心了。
冷秋桐给林霜倒了茉莉花茶,这才跟林霜聊起来。
原来他们老两口是一周前赶来的,家里没有多余房间,老两口就在招待所住下。
但夜里要照看孩子,为了方便,她就搬来一起住,招待所那边就变成乔军医和纪父纪松年两人住。
林霜注意到,客厅靠墙处有架简易木床,应该是给纪时遇的。
正聊着,就听到屋里娃儿的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