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静静看着他崩溃失神的模样,语气依旧平淡,不带丝毫情绪:
“四宝其实并没有受到那些对待,只是提前释放了他的双重人格!”
“早在蛮荒山我就发现了,四宝拥有双重人格,一个活波开朗,一个暴戾阴冷无比,只是一直以来表现得不明显,而这次将他送去另一个世界,就是为了验证我的猜想!”
“他因为伤害了人,同时潜意识里清楚自己会失控伤人,所以构建出被虐待、被伤害的幻境,以此逃避自己会伤害旁人的事实。”
“其实他自己也不记得自己做过这些事,除非唤出另一个人格,才会记起来。”
孤芳契喉结剧烈滚动,心口像是被巨石狠狠压住,窒息般的悔恨席卷全身。
他看着画面里真实失控、伤人的四宝,又想起自己在祭坛上对着沈月字字诛心的质问,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
良久,他垂下眼眸,声音沙哑干涩。
“沈月,对不起...是我误会了你…”
自责几乎将他吞没。
沈月没有回他的话,只是淡淡的看着他。
他张了张嘴,
“对不起三个字,我的听太多了。”
“现在,我想知道的是,你们血狼族是不是真有一种药,叫血尾草!”
孤芳契一僵,没想到沈月竟然知道这草!
他开口:
“没错,只是这草得百年才生成,十天就枯萎,是血狼族的秘草,是为了治血狼族之前的一种癔病,而且那癔病已经在血狼族几百年没有见过了…”
说到这,他猛地一停,想到了什么…
然后震惊的看着沈月:
“沈月,你的意思是,四宝他,他患的是癔病??”
这个病他也只是听过了。
是血狼族几百年前流传的一种疯病。
这种疯病能让血狼族人的精神力突然间暴增!
暴增之后,人就会立马像是得了失心疯一样,不仅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滥杀无辜!!
而且还会伤害自己至亲之人!!
可等这股疯劲过后,什么都不记得了!
压根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伤人之事。
所以血狼族的祖辈们,极为忌惮癔病。
甚至是忌讳!
孤芳契绝美的面容褪尽血色,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震愕,与铺天盖地的慌乱。
他从小在血狼族长大,从小便被族中长辈反复告诫。
癔病是血狼族的禁忌,是刻在血脉里最恐怖的诅咒。
他从来不敢想,自己的儿子,竟然患有癔病。
心底密密麻麻的疼蔓延开来,
一边是心疼年幼的四宝,承受人格分裂的折磨,一边是无尽的愧疚。
他不分青红皂白指责沈月,听信孩子片面之词,亲手错杀无辜的养父。
所有的过错,终究是他愚钝莽撞所致。
沈月看着他,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平静道出后续安排:
“没错,四宝身上的问题,正是因为血狼族血脉传承的癔病导致的。”
“所以我需要你立刻回血狼族,守住圣池,看护好即将生长的血尾草。”
孤芳契喉结狠狠滚动,抬眸看向沈月,眼底满是震惊。
沈月竟然知道他们血狼族的圣池!!
她对蛮荒各大兽族秘辛的了解,早已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
她继续道:
“据我所知,血狼族如今的圣池,早已经成了废墟,血尾草传闻就生在在圣池之下,所以,你得先回去一趟!最好把四宝也带上!”
孤芳契心下惊讶,她连这个都知道!
他反应了几秒。
开口道::
“你让我带上四宝?可是四宝会愿意跟我走吗?”
他太清楚四宝的心思了。
四宝经历过异世的痛苦后,哪怕心底曾经对沈月存有一丝委屈。
可那份依赖和爱意也从未消减半分,断然不会轻易离开沈月。
毕竟他们好不容易才重聚。
对四宝来说,可是等了两年才等到跟沈月相聚。
他怎么可能愿意再跟沈月分开,独自跟着他去往陌生的兽族领地?
沈月语气笃定,没有半分犹豫。
“放心,我会说服他。”
“你带着他先回血狼族领地,等我把雪岭一族的事处理后,就来找你们!”
密闭的空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孤芳契看着眼前看似平静,实则眼底藏着无尽疲惫与伤痕的少女。
终究还是问出了心底最在意的问题。
他声音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心疼:
“那……我们要不要告诉四宝全部真相?”
“告诉他所有的苦难都是他自己的幻想,他并没有遭受过那些事情,告诉他身上与生俱来的血脉癔病?”
话音落下,沈月几乎没有任何迟疑。
她轻轻摇头,眸光沉了几分。
“不要说。”
短短三个字,干脆利落。
孤芳契身形微楞,错愕地望着她,心口骤然一揪:
“不说?可是如果一直隐瞒,四宝会永远误会你,永远觉得是你当初狠心把他丢去异世受苦,觉得你偏心,永远都不会明白你的苦心!”
沈月已经承受了太多了。
如今还要默默扛下四宝长久的误解,独自背负所有委屈,何其残忍。
看着的女人,孤芳契心口酸涩泛滥。
沈月听着,没有多余的反应。
只是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与沉重,道出缘由:
“我对孩子们的爱,无关他们会不会误会我。我只要他们健康,他们好。”
“只要他们好,什么都不重要。”
“而且,现在还不是时候。”
“四宝癔病未除,情绪本就极其不稳定,他的另一重暴戾人格随时都会苏醒。如今告诉他全部真相,等同于彻底刺激他的精神,会直接诱发他彻底失控!”
“等血尾草彻底压制住他的癔症,他脑海里被封存的记忆自然会全部苏醒。”
“到那时,他会想起一切,明白所有真相,不需要我们多言一句。”
她宁愿让四宝暂时误会自己,也不愿冒险刺激孩子,让他陷入彻底的疯癫之中。
所有的误解、所有的委屈,她全都可以自己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