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仙阁后门，竹帘一掀，霍东闪身出来！
脸上又糊回了那层灶灰，腰也佝了回去，活脱脱一个被撵出来的老杂役！
他沿着墙根溜回醉仙楼后厨暗道时，乔薇正蹲在灶台边上剥灵蒜，见他进来，手上蒜皮一扔：“成了？”
“成了！”霍东把围裙往腰上一系，抄起水瓢灌了口凉水：
“周天禄接了密函，答应三日内，给赵氏一个交代！”
乔薇凤眸一亮，刚要说话，霍东竖起一根手指：
“但有个条件，左都督那边得动起来，右都督要保赵氏，周天禄一个人扛不住！”
“左都督跟我爹有旧交！”乔薇把蒜瓣往案板上一拍：
“我这就传讯回去！”
“别急！”霍东按住她手腕，压着嗓子道：
“赵天煞还在楼下堵着，你这会儿传讯，灵力波动一旦被他截了……”
“我用这个！”乔薇从袖口摸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灰扑扑石片，得意一扬：
“乔家暗线专用的传讯灵石，灵力波动跟灶灰里的矿渣一个味儿，赵天煞的神念贴着扫都扫不出来！”
霍东嘴角抽了抽，乔家这窝耗子，打洞的本事果然是祖传的！
乔薇把灵石往灶膛口一贴，指尖灵力轻点，石片上灵纹一闪即灭，前后不过半息！
“行了！”她拍了拍手上的灰：
“我爹那边一收到，左都督最迟明日就会有动作！”
霍东刚想松口气，后厨门帘猛地被掀开！
胖厨子连滚带爬冲进来，脸上的肉抖得跟筛糠似的：
“大大大……大小姐，赵天煞走了！”
“走了？”乔薇一愣，有些意外：
“堵了三天，这就走了？”
“不光走了！”胖厨子咽了口唾沫：
“他带着那十个黑甲护卫，全撤了，北街口茶摊都收了！”
霍东和乔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同一个意思，周天禄动手了！
“这老东西，手够快的啊！”霍东摸着下巴，眼睛眯了起来：
“赵天煞前脚撤，后脚肯定要往天元城报信，赵建华一收到消息……”
“就知道周天禄反水了！”乔薇脸色一变：
“那青山城那边……”
霍东已经解了围裙，把破褂子一脱，露出里头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衫：
“赵天殒到哪了？”
“我刚收到暗线传讯！”乔薇从怀里摸出一枚玉简，神念扫过，脸色沉下来：
“他昨儿半夜就出了黑水泽，四千五百残兵，一人双马，正往青山城方向急行军！”
“还有多远？”
“按脚程算，明日卯时前后就能摸到青山城外围！”
霍东一把扯掉头上假发，抓过灵果摊上顺来的半颗桃子咬了一口：“走，回青山城！”
“醉仙楼这边……”
“周天禄既然动了，他比咱们急！”霍东边往外走边道：
“赵氏倒了，他才能脱身，这老东西现在是咱一条绳上的蚂蚱！”
两人从后巷绕出北街，直奔青山城而去！
……
次日卯时，青山城北，三十里外！
赵天殒勒住龙鳞战马，背后四千五百残兵列成松散阵型，人人满身泥浆，马匹瘦了一圈，跟从黑水泽里爬出来的泥鬼似的！
“长老，前方三十里就是青山城！”斥候快马回报：
“城头上有动静！”
赵天殒眯眼望去！
晨雾里，青山城灰黑色的城墙轮廓，隐约可见！
城头上稀稀拉拉站着几个守军，旌旗都没挂几面，看着跟座不设防的边陲小城似的！
可赵天殒的目光，压根没落在城墙上！
他死死盯着城头正中，墙垛口上，一个灰白头发的老头儿，正靠在那儿打瞌睡！
那老头儿穿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袍，裤腿卷到膝盖上头，脚上蹬双沾泥的麻鞋，怀里还搂着根旱烟杆，脑袋一点一点的，鼾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乔穹！
赵天殒瞳孔骤缩，手猛地攥紧缰绳，龙鳞战马吃痛，前蹄刨地，嘶鸣一声！
他下意识摸向右肩，落凤坡那一剑，还记忆犹新呢！
“长老，冲不冲？”身旁金仙中期长老催马上前，压低声音：
“四千五百人，一炷香就能推到城下！”
赵天殒没吭声！
他盯着城头上那个打瞌睡的老头儿，看了足足十息！
乔穹在城头！
这老东西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出现在城头，跟落凤坡一模一样！
他脑子里翻江倒海地转，落凤坡那次，乔穹也是这么恰好出现！
如今青山城摆出一副不设防的架势，城头上就放个打瞌睡的老头儿！
这他娘的叫防守？
这叫钓鱼！
赵天殒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胸口憋得发闷！
“长老，再不走，等乔家援兵到了……”旁边长老急了！
“本座知道！”赵天殒暴喝一声，震得周围甲士一哆嗦！
他目光死死钉在城头那个灰白脑袋上，乔穹翻了个身，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旱烟杆从左手倒到右手，鼾声还带了个拐弯的调！
嚣张！
太嚣张了！
赵天殒这辈子没被人这么小瞧过！
他裂天刃在鞘里嗡嗡作响，刀柄攥得指关节嘎巴响，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一刀劈了那老东西！
可理智告诉他，不能动！
乔穹敢这么大大咧咧坐在城头，背后至少有三套后手等着他！
现在屁都不放一个，摆明了等他往城里钻，钻进去再关起门来打狗！
赵天殒牙齿咬得咯吱响，四千五百残兵停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四千多双眼睛齐刷刷盯着他后脑勺！
“长老，要不……先扎营歇一晚？”旁边长老小心翼翼地开口！
“歇个屁！”赵天殒暴喝一声，声浪震得两侧树梢哗哗响！
他赵天殒从黑水泽里爬出来，损兵五百，被段无涯那老泥鳅耍得团团转！
好不容易摸到青山城下，乔穹就坐在城头打瞌睡等他！
这时候扎营，明天乔家援兵一到，四千五百人全得埋在这片野地里！
可要是现在冲……
他脑子里又闪过落凤坡是的场景！
乔穹一个人，便能将他们三位金仙中期的人，啥的片甲不留！
不行！
不能就这么冲过去！
必须查清楚，他出现在青山城，是为了等他，还是故意吓他的！
赵天殒闭了闭眼，猛地睁开，翻身下马！
“全军原地待命！”他把裂天刃往地上一插，刀柄朝天：
“本座亲自上前探一探，看他乔穹到底埋的什么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