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西玥眼睛眨了眨，难掩好奇：“文件啊？我可以……”
“你不可以看。”陵九寒慢悠悠打断。
“哦。”陵西玥也不纠结，体贴地后退，“那我不打扰你们了，我先去洗漱休息。”
“等等。”陵九寒朝她招手，“到哥哥身边来。”
陵西玥乖乖哦了一声，挨着陵九寒坐下。
陵九寒目光落到她的头上，嗓音淡淡：“出去约会，头发也不知道整理一下，不要因为和南斯御混熟了，就邋里邋遢。”
说完，很随意地伸手，替她理了理披散着的长发。
“哥你轻点，疼。”陵西玥轻轻哎了一声。
陵九寒随手将她头发拿一根丝带挽了，“行了，去睡觉。”
“烧烤记得吃。”陵西玥起身，“江助理也尝尝。”
这才挥挥手离开，并顺手带上书房的门。
书房内静默下来。
江焕低着头，捧着茶杯有些坐立不安。
陵九寒从抽屉拿出一只无菌袋，将缠着手指的几根长头发放进去，放到江焕面前，也不说话。
江焕默默将袋子收起来，主动又给陵九寒倒了一杯茶，这才起身告辞：“我这就出发。”
书房很快就剩下陵九寒一个人。
他没了喝茶的兴致，慢条斯理点燃一根烟，妖冶凉薄的面容在烟雾中渐渐模糊。
长安邸。
陵西玥在与崔名樘约定时间的提前半小时抵达。
1号包厢内，瓜果点心已经摆好，陵西玥正在研究如何煮茶，南斯御坐在她身边，看着她生疏的样子，接管了煮茶工作。
“怎么觉得斯御哥什么都会。”陵西玥看着他修长的手指很优雅地温杯投茶，轻叹，“我还特意去学过茶道，但性子急，总学不好。”
“不需要什么都会，人有专攻，西西的制香之道也是我所望尘莫及的。”南斯御将泡好的第一杯茶递给她。
陵西玥轻轻喝了一口：“你那儿好茶挺多，不像我哥，专门收藏名酒，茶少得可怜。”
“九寒兄性子凛冽，酒比茶适合他。”南斯御看她喝茶动作频繁，却又沾唇便收，似有所悟，“西西，你看起来，有点紧张？”
陵西玥点头：“西江月和普通的客户毕竟不一样，没见过面，也没任何他的相关信息，那种跟网友面基的感觉，像开盲盒。”
南斯御垂眸，沉吟着问：“西西希望开出一个什么样的网友？”
他状似不经意，试探：“我这样的，行吗？”
陵西玥本来有些忐忑的心情突然就被他逗笑了，开玩笑：“那肯定不行啊！白月光这种东西，整个帝都就斯御哥这么一个，多了就不值钱了。”
南斯御有一下没一下转动着扳指，沉默不语。
“我说着玩的。”陵西玥轻叹，“我和这位大佬，有十年左右的网络交情，但一直是君子之交。王大公子那种磨人性子都没见到人，我这次能约到，其实是很意外的，还有点忐忑。”
“忐忑什么？”
“有句话叫见光死。如果不是我实在很想和对方谈基地的事，其实我私心是希望与他永远做网友，隔着一层网络，在暗处纯谈友谊。”陵西玥说不上是遗憾还是什么，“本来挺单纯的网友情，沾上了利益与生意，多多少少有些变质。斯御哥，我是不是很俗？”
“在商言商，怎么能算俗？”南斯御不以为意，“我只是没想到，比起走进现实更进一步，西西原来更喜欢他只做素未谋面的网友。”
“一时感性，和斯御哥随便唠唠。”陵西玥提起精神，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恢复了自信与从容，“沉黛若能在我手里发展壮大，我个人这点矫情的小情绪，根本不值一提。”
她拿出一堆合同：“你看，我合同都准备好了很多版本，存了势在必得的心。”
南斯御温柔地嗯了一声，又给她添了一杯茶，眼神微深：“我家西西，一定会心想事成。”
七点整。
1号包厢的门被俱乐部负责人亲自推开：“boSS，您的客人已经到了。”
南斯御淡淡颔首，没有去看门口，只低了头悠闲给女朋友续茶。
崔名樘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脚步略顿，在负责人一声‘请’中，走了进来。
负责人退下。
陵西玥看着合上的门，以及崔名樘孤零零进来的身影，心中微有失望，却又有一丝形容不出的轻松感。
“陵小姐，又见面了。”崔名樘十分客气，主动向陵西玥打招呼，然后‘不经意’地看向她身侧。
“这是南斯御，也是我男朋友。”陵西玥主动介绍，“您家boSS一向谨言慎行，又十分在意夫人，我特意叫上男朋友，也是避免这次会面若不小心传出去，惹来流言蜚语，影响到那位大佬的私生活。”
“陵小姐想得真周到。”崔名樘又看了南斯御一眼，坐到了陵西玥对面的位置。
“所以……”陵西玥轻轻道，“你家boSS，没来？”
崔名樘目光落到南斯御身上。
按照计划，这个时候是坦白局，他家boSS应该主动对夫人来一句“不巧，西江月是我”之类的自证之言，再壕气地拿出已经整理好的那部分基地所属权转移合同，深情告白。
但南斯御神情平静地坐着，不动如山。
不光不动如山，还一副不将他当自己人的疏远样子。
甚至还当着他的面，微微侧身凑向陵西玥，一本正经地听陵西玥向boSS介绍自己。
崔名樘盯了他半天，张了张口，正要委婉暗示，便见南斯御淡漠却颇具压迫感的目光看向了自己，嗓音尽显疏离与陌生感：
“所以，你家boSS，没来吗？”
他替女朋友重复了一句。
崔名樘突然就有点心梗！
到底是什么，让这位临时变卦了？还刻意一副与自己不熟的模样，将他从甲方转换成了乙方，与夫人一起质问自己。
崔名樘忍住心底的狂躁，面带微笑，十分得体地笑了笑：
“他来了。”
若有似无的压迫感从南斯御的身上传来。
崔名樘笑得更得体：“又好像没来。”
陵西玥愣住：“那到底，是来还是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