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别的村吵翻了,不代表陈家村也吵翻了。
陈家村里头依旧一片平静,甚至知道征兵的人都不多。
大家该干什么干什么。
时锦甚至在第二天完成了菌种往菌包里植入的事情。
当初那么一通折腾,时锦最后成功了一个菌种包。就是那个直接把菌子塞进煮熟麦粒菌包里的那个。
现在长了这么久,那菌种包总算是里头长满了菌丝。
时锦用竹筒和木屑做了些菌包,现在把菌种掰下一块来,直接塞进这些菌包里就行。
这些菌包有二百多个。
也是个大工程。
柔妮儿喊了五个人来,才算是在一上午完成了捆扎,淋水,塞菌种,入棚这几个步骤。
没人怀疑能不能长菌子。
反正自从靠着买桑树枯木,一茬茬开始收皮耳之后,大家就在心里偷偷封了时锦作“菌子仙”。
她们都觉得,这些菌子是听时锦话的!
所以,此时此刻,看着一架子的菌包,大家心情都很激动,仿佛看到了一袋子一袋子的钱。
只有时锦还有点头疼——因为这个菌子,是平菇。
平菇这东西吧,好活,好种,但它晒干了不好吃。新鲜的倒是好吃……可它不耐存储啊!
冬天还行,摘下来,用快船运到建康去,勉强还能保持新鲜。可其他季节都不行。
注定了这个只能赚一赚附近人的钱。
所以,下午时锦又在空间忙碌了一下午。
这一次,是用麦粒做的菌种瓶,打算培育皮耳菌。
同时,时锦注意了一下自己能留在空间里的时效。还是二十九分钟。
但她隐隐有一种感觉,这变化虽然很缓慢,但最终,空间还是会消失的。
她失落,但也没那么失落。
因为从来她也没太敢依赖空间,而且随着陈家村的稳步发展,对空间的依赖性只会更小。
所以,时锦还是一颗平常心,完全拿空间当个普通使用工具。
唯一让她不介意的,只是那空间,就是她的家。
忙活了一天下来,晚上,时锦听到了城里传回来的消息。
周县令的确回老家了。
他的老家,在建康。
现在县衙一应事宜,是县丞在管。
县丞姓仇,之前和时锦见过几次。剪彩时候也来了。
不过,仇县丞这人有一个特点——周县令在的时候,他是坚决不显山不露水的。
所以,他的存在感很低。
但时锦也去刷过他的好感。只是仇县丞有些刚正,所以时锦就不再继续下去。
刚正不阿,虽然并不意味着不近人情,但大多数时候,他们都不会喜欢溜须拍马的人。
这个仇县丞,对她的印象,不太好。
但时锦思考半天,还是决定先去找找仇县丞来说说这个事情。
如果仇县丞也是这个意思,再动用其他底牌。
第二天一大早,时锦人就出现在了县衙门外。
门房一看时锦,就跑过来,压低声音说:“周县令不在。要不,您先去找找林班头和万修渠?”
这是猜到时锦来干什么的,然后想给时锦指一条路。
时锦笑了笑,摇头:“既然是仇县丞处理一切事宜,这件事情还是直接禀给仇县丞吧。还请您受累帮我跑个腿。”
见时锦已经下定决心,门房也没继续劝,只让时锦等着,他去帮忙禀告。
不过,仇县丞却没有直接见时锦,只让门房领时锦进来,等着。
这一等,差不多就是一个上午过去了。
时锦清楚,这就是故意晾着自己。
仇县丞是真不喜欢她。
但时锦既然来,就做好了这个准备。反正她是吃饱了来的。而且也没让站着等,好歹还可以坐呢。
县衙里的风景,也还行。
时锦只当是休闲放松了。
她甚至还觉得院子里的桃花挺不错的,想着以后也在陈家村栽几棵。
对,说起来,现在正是种树的好时候。
时锦觉得自己可以考虑移栽树木的事情了。
等到太阳到了头顶上,仇县丞终于忙完了,问了小厮一句:“陈村长还在等?”
小厮都被逗笑了:“您不发话,她也不敢走啊。”
“哼。”仇县丞轻哼一声,“她是个女人,她要走我还能跟她计较?”
小厮:“那我现在去把陈村长请进来?”
“我出去。”仇县丞起身往外走:“她一个女人,我不好和她待在一个屋里。叫人误会。”
小厮:……这话可不敢让县令听见。
时锦也没想到,仇县丞居然会自己跑出来。
她连忙起身,深深一拜:“仇县丞。”
仇县丞在这石桌的主位上坐下,又让时锦坐了,才冷淡开口:“陈村长,你直接来县衙回禀,这不合规矩。”
按照规矩,先应该去找里正。
里正若解决不了,才能到县衙。
时锦苦笑一声:“我知道不合规矩。可我也实在没办法了。仇县丞,我们村里人,要活不下去了!”
这话听着严重,但仇县丞听多了,也就麻木了。反正没有那么有同情心了。
仇县丞:“如何活不下去?”
他觉得时锦就是在故意装可怜。
这不灾不荒的,怎么就活不下去了?危言耸听!
这个时候,时锦知道,自己如果跪下去哭诉,告状效果更好点。但她这膝盖太硬,跪不下去,所以她直接就放弃了。
她就那么坐在那儿,甚至还有点平静:“春秋两回一起征,村里还要出二十个人参军,我们村里,拿不出来。”
“我们现在种下去的粮食一粒都没收回来。村里好不容易赚点钱,全部拿去给村里人修房子了。而且我也看了,粮食已经涨价了,有钱也买不回那么多。”
时锦和仇县丞对视:“仇县丞,您问我的罪吧。最好把我扣在县衙里。这样我也省得回去给村里人交代。”
仇县丞眉头皱成个死疙瘩。
时锦也不说别的话,只等仇县令开口。
仇县丞目光凌厉,盯着时锦:“你陈家村,要被征兵征粮?而且春秋两季——陈氏,你撒谎冤枉郑里正,也该有个限度!”
居然是一点不信。
时锦一下就明白过来,郑里正估计提前就跟仇县丞说过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