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峥来到门口,将伞交给守门的护卫,进了崔奇书房。
他规矩地见礼,“祖父、二叔。”
崔奇上下打量他,“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外面天色已不早,且下着雨,虽然雨不大不小,但也寒凉得紧,冒雨回来,难道是被虞花凌赶回来了?
若是真赶回来,他可要开心了。
他本来正忍着没去县主府打探他这个长孙在县主府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受欺负呢,没想到,他今日就回来了。
若是早知道,他何必跑崔灼面前,还弄了个没脸。
“孙儿回来,是有要事寻祖父帮忙。”崔峥没说商议,说的是帮忙。
崔奇愣了下,“有要事?坐下来说。”
他心里不由失望,还以为虞花凌将卢老夫人和卢家仆从撵回了京城卢府,将太皇太后送去她县主府的人也遣送回了皇宫,他的嫡长孙住了一日,也惹了她,被赶回来了呢,原来不是。
又一想,虞花凌没那么傻,反而精明得很,才不会前脚讨要了人,后脚便将人赶回来,这等赔本的买卖,她定然是不做的。
崔峥从袖中拿出证词,放在崔奇面前,说明今日回来寻求祖父帮助之事。
崔奇翻看着这些证词,震惊地看着他,“是虞花凌让你来的?”
“是县主将此事交给了孙儿来办,限七日之内,得到县主想要的结果。”崔峥道:“孙儿答应了。”
“我若是不帮忙呢?”崔奇心惊于县主府审问出来的这些证词,这可比崔宴回来跟他说县主府审问出来的证词多了许多,风雨阁竟然被巨鹿魏氏收编了。
“祖父若是不帮我,我只能去求四叔。”崔峥看着崔奇,“祖父,孙儿知道,在您心里,清河崔氏不该这么快便被卷入朝局,但既然身在局中,便不可能置身事外,与其被动入局,不如主动入局。毕竟四叔的归家宴上,我崔府理亏,既然您允许孙儿答应供县主差使三年,孙儿如今已入了县主府,在外人眼里,清河崔氏便是与县主府绑在一起了。卷入早晚而已,既然如此,宜早不宜迟。”
见崔奇不语,崔峥又道:“祖父在归家宴之日,答应了县主,没与县主翻脸,不也是选了与县主绑在一起吗?”
“怎么去了县主府不过一日,住了一晚上而已,铮哥儿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崔奇仔细观察崔峥,确确实实发现了他与以往不同,以往是规矩沉默内敛居多,但如今虽然也一样规矩,但似乎不再是那个只重规矩,聪慧少言的孩子了。
他将证词推给他,“你去找你四叔吧,若你四叔不答应,就说是我让你去找他的。”,顿了顿又道,“你四叔虽归家宴后,对我不满,也是怪我治家无方,但你代母赔罪,如今得了县主的差使,你是个好孩子,他应该会帮你,不会为难你。”
崔峥点头,转向崔宴,“还需要二叔帮忙。”
崔宴立即说:“峥哥儿,只要保住二叔的官职,你想做什么,二叔都帮你。”
他不想变成郑瑾、柳钧一样,一个被罢官,一个被连降三级。他儿子本来就够喜欢老四的了,若是他这个做爹的,再将官职丢了,那他儿子以后岂不是更觉得老四好了,他这个做爹的,还有机会得他儿子崇拜的眼神吗?
崔峥点头,“二叔这两日,在查是何人泄露巡城司新的换班动态,但方才我回府后,听说二叔查出的那人死了,线索断了,从明儿起,侄儿跟着您一起查。二叔放心,一旦此事成了,二叔官职必定能保住。”
崔宴闻言自然没意见,“好。”
崔峥起身,“祖父,我去见四叔了。”
崔奇立即叫做他,“等等。”
他看着自己的长孙,“那个,你在县主府,吃住可还适应?这些日子,县主府内一直在修葺改造,噪音炒人,你刚入县主府,虞花凌便将这么大的事情交给你来办……”
崔峥接过话,“祖父,县主府很好,白日里是有些响动,但目前修葺的多在后院,孙儿住在前院,目前只有很小的动静,并不觉得噪音吵闹。县主府从上到下,对孙儿都很礼遇,不止没有为难苛刻,还很细致妥帖。县主与李少师也很好相处,县主将这件事情交给孙儿来办,孙儿并不觉得为难。”
崔峥难得见他一口气说这么多话,今日尤甚,看来孩子离了家,确实能得到一夜之间的长大和锻炼,哪怕这个离家只不过隔了两条街而已。
他松了一口气,“那就好,是祖父操心了。”
他摆手,“你去吧!”
崔峥告退,出了书房,去找崔灼。
崔宴有些愣,在崔峥离开后,对崔奇道:“父亲,明熙县主这么快就利用铮哥儿,拉我们崔家搅入朝局,如今陇西李氏、巨鹿魏氏、荥阳郑氏,恐怕是联手了,而明熙县主却与范阳卢氏的老夫人闹僵了,将人都赶出了县主府,也将太皇太后送的人都遣送回了宫里,这是要做孤臣?这个时辰,我们崔家若掺和进来,可就与那三家对上了,是不是不太好?”
“若是做孤臣,虞花凌就不会讨要铮哥儿。”崔奇道:“她前些日子在朝堂上过于锋芒,如今大约是开始藏锋了。”
他摇摇头,“与范阳卢氏,是做戏也说不定。铮哥儿方才那番话说的对,从她提出要铮哥儿供他差使三年起,我答应了,就是在这三年内,与县主府绑在一起了。至于朝局,本就是身在局中,何谈置身局外?断无可能。”
崔宴无话了。
崔奇道:“你全力配合铮哥儿,明熙县主虽然是孤身一人来京,但她绝非表面只孤身一人。她的背后,就冲归家宴当日,咱们府外出现那批护着李安玉的人,便可见一斑,她定不简单。陆叶出自毒医门,但如今却被她请去县主府,待了三日了,她与江湖上的毒医门,恐怕渊源匪浅。还有你四弟,我总觉得,他们二人,不似表面。你四弟以前,拒不归家,我派人送去少室山劝他归家的书信,他都一概不理的。但虞花凌来京后,我派人再去劝,他便同意回京了,且回来的还很快。若是早先,我没怀疑,但经过归家宴那日,不得不让我怀疑,他们早就相识。”
崔宴惊了。
崔奇摆手,“你去吧!稍后铮哥儿出府,天色已晚,你送他回县主府。”
崔宴压下惊疑,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