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营州,是个什么情况,贺礼知晓个大概。
“我知道夫君心底其实藏着不服输的野心,你其实是想赌的吧?只不过你爱我,爱我们的孩子,愿意把这个选择交给我来做。”
陆兰莹重新拉住他的手,“我很高兴,夫君首先想到的是我与孩子,以我的意愿为先,让我来做这个选择。但我愿意陪着夫君赌,你去营州,怕是难以取信大堂兄,我愿意去做这件事情,诚如县主所说,我才是最适合的那个人,我一个弱女子,拿了休书后,又怀有身孕,大堂兄若是见到我,不会防备忌惮怀疑我,只会以为,我对你情深,想他救你,救贺家,毕竟,他自己也有深爱之人,愿意为深爱之人做到什么地步,他比我清楚。”
“不行,你不能去。如今连日雨天,四处泛灾,路途难行,我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去冒险?”贺礼坚决摇头,“我们就去做普通人,你相信我,哪怕没有了贺兰贺氏,我也能给你们母子最好的生活,不让人欺负你们母子。”
“但面前就有一条登天梯,夫君真的不抓住这次的机会吗?人生在世,有时候机会只有一次,稍纵即逝。建功立业,是每个男儿的梦想。妾身虽是女子,但不是胆小怯弱之辈,不想因我而误了夫君前程。”陆兰莹眉眼沉静,“当初,明熙县主难道不知道接了护送手书的活计危险吗?以她的聪明,定然知道。八百里厮杀,她多少次九死一生,才博了如今跺跺脚,朝野上下都震三震的前程。而夫君你与我,如何就不能搏一把?”
她抿唇,眉眼坚定,“夫君可以与我一起去,我在明,去取信大堂兄,你在暗,保护我。事成,我陪夫君一起,共享功业荣华,事败,我们与腹中胎儿,一起死。来世再换个活法。”
贺礼看着面前的女子,他的夫人。
爱一个人,不是一下子便能爱上,这世上一见倾心者,多不过见色起意,真正爱上一个人,是在很多地方,能发现对方的动人之处,润物细无声,一点点,占据了心尖上最暖最软的地方。
她不是多美的女子,但这份沉静冷静,分析利弊时的透彻,让他的爱每一日都会多一点。
他握紧她的手,“夫人,当真要这么做?”
陆兰莹笑,“整个贺府,所有贺家人,还有谁,幸运的,有这个选择?如今他们,包括大伯父,都入了大牢。只有我们,有选择的机会。这都是因为夫君你。自古荣华富贵,青云之梯,哪个不是靠着三分赌运爬上去?我们不过区区三条命而已,赌就赌了,能在高处站着,我便不想夫君卧在低处趴着。我这个人,骨子里,能躺在金粉软床的上,便不想睡在粗糙矮榻上。”
“大堂兄私吞兵马,做的是谋逆之事。”贺礼看了一眼门口,监察司的两人就守在那里,他抱着她,贴在她耳边,几乎用低的不能再低的声音说:“县主让我们去偷先皇密旨,既然与先皇有关,怕是牵扯皇位,夫人,如今看谁胜谁败,为时过早。也许倒头来,是大堂兄赢了,那我们……”
他后面的未尽之言不言而喻。
贺家若是从这局中胜出,若他们做了叛徒,也绝对不会有好下场,贺家绝对不会准许有叛徒跟着一起过好日子。
“我们赌的本就不是皇权,也不是龙椅上的哪一位。”陆兰莹轻声说:“我们赌的是县主这个人,相信她站谁,谁赢。至于我们自己,拼一条青云路出来也就罢了,拼不出,大不了一死。”
她认真地说:“夫君,与其庸碌活着,我宁愿不辜负来这世上与你走一遭。”
“好。”贺礼放开她,“既然如此,那我们出去告诉县主我们的决定吧!”
陆兰莹点头。
二人一起,出了房间。
玉溪、冥衣、苍狼、轻水已带着人将整个贺府快速搜了一遍,当然他们四人出手,自然搜出了贺府通往皇宫的那条密道,也将从两处主院、书房搜到了出城的密道。
他们回到崔灼面前,对他禀告,“没找到东西,发现了几处密道,两处是府中两处主院相连,通往城外,具体到城外哪里,已派人顺着密道去探了,还有一处是从书房通往皇宫方向,也派人去探了。”
崔灼点头,看向身旁的虞花凌,“东西确实不在贺府。”
万良听闻有通往皇宫的密道,顿时大惊,“怎么这贺府还有通往皇宫的密道?”
他知道盘踞了上百年的深宅府邸,都有通往城外的密道,但怎么也没想到,今日有通往皇宫的密道。
“若是通往冷宫以及宫里荒废的院落,是近年挖的,动作很轻,掩人耳目,并不稀奇。”虞花凌道:“毕竟皇宫太大了。”
万良想想也是,他后知后觉,“方才对贺家人,是不是忘了搜身了?也许他们身上藏着东西呢。”
崔灼摇头,“禁军押人时,会先简单搜身,只不过动作快速粗糙。只要有分量的东西,身上压根藏不住。”
像银票那等,藏了也就藏了,先皇遗诏这样的卷轴,定然藏不住。
万良有些愁,看向虞花凌,“县主,贺府没搜出来东西,这可怎么办?”
“总能找到。”虞花凌神色淡淡,“留下一部分人查封库房、财物,登记造册。其余人去郑府。将这两府都查抄完了,再说。”
万良点点头。
这时,贺礼夫妻从房间出来,来到虞花凌身后,喊了一声,“县主。”
虞花凌回头看着二人,“想好了?什么决定?”
贺礼看了一眼万良和崔灼。
“无妨,只管说。”
贺礼道:“您说的,我们答应了,就依照您早先提议,由我夫人明里去,我暗中跟去。”
“行。”虞花凌也不多言,对崔灼说:“师兄,派两个人,先将他们送去我府里,告诉福伯,安置他们一晚。”
崔灼点头,吩咐身后,“冥衣,你去,给她们蒙上脸,避着点儿人,送去县主府。”
冥衣应是。
贺礼和陆兰莹听闻虞花凌让他们二人先去县主府,对看一眼,什么也没说,接过了冥衣扔给他们的面巾,蒙在脸上,跟上了他。
“从后门走。”崔灼吩咐。
冥衣应是,带着人从后面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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