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被抓的五名探兵之后,又陆陆续续抓了十多名探兵。
虞花凌没再亲自审,夏黎将十多名探兵审问了一遍,与早先五名探兵嘴里审问出来的东西差不多,便将人都绑了,扔在一旁。
浓郁的药味漫山遍野,十几名探兵躺在地上,只觉得呼进鼻息的都是草药味,但可惜,这里距离卢龙塞外的驻军营地足足有五十里,空气的药味如何飘,也飘不到五十里外的军营。
军营内虽然派出的十几里探兵都未回,也觉得应该是出事儿了,便继续派出探兵,同时加强军营戒备。
但正如虞花凌所预料,他们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她会往河里投麻痹人四肢无力的草药,且顺着河流上流,绵延几十里,且能让他们悄无声息中毒。
所以,军中的人吃饭喝水,一切如常,随军的军医们医术没到出神入化的地步,自然也没发现。
河水浑浑而去,浓如岩浆,所有人身上都染了浓浓的草药味。
崔峥虽然年少,但心细,派了人沿着水流,悄悄观望,见确实如县主设想,水流流了几十里后,颜色变淡,又是在夜间,因刚下过雨,湿冷得很,流了几十里,几乎闻不到什么味道,有驻军营地的炊事房和士兵们在河对岸取用河水,这才放心下来。
护卫回来对崔峥禀告,“公子,卢龙塞外的驻军营地,没派人看管水源,属下亲眼看着许多士兵在取用河水,县主的计成了。”
崔峥点头,战时不止重粮草,也重水源,定州刺史穆怀,参事魏凡,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县主竟然会在天然的河水里投入让人麻痹无力的草药。
当然,在不知道县主的计划之前,他和所有人也没想到。
赵予和崔峥、柳今、柯阳等人,带着六千人,忙了一夜,直到整片山再找不到一株草药时,才停了下来。
“大家抓紧时间,休息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我们出发去验收成果。”虞花凌吩咐。
众人点头。
天明十分,雨停后,天气晴朗,万里无云,早早便天光大白。
定州兵和营州兵火头军的人天还没亮便起来架锅煮食饭菜。
一个士兵搬了两次大锅都手软无力,怀疑地看着自己的手,另一个士兵缓缓悠悠走过来,纳闷地嘀咕,“我这是怎么了?浑身没力气,手软脚软,险些起不来……”
掌管火头军的火头脸色也不好看,他自己也很不对劲,浑身没力气,再看周围伙头军的士兵们,也跟他差不多是同样状况,怀疑昨日的伙食被人动了手脚,这可是掉脑袋的大事儿。
他白着脸,心里发慌,拖着沉重的脚步,看着软恹恹的士兵们说:“来一个人,速去请总医官。”
有人应是,软着手脚去了。
片刻后,总医官带了几名军医来到。除总医官外,其余人都脚步拖拉,看起来腿软无力的模样。
总医官脸色发沉,十分不好看,他方才醒来,已经察觉营中所有士兵们今日的状态都不对劲,无论是守夜站岗的,还是来回走动轮值的,今日的脚步明显拖拉,腰板不直,人也不精神。
昨日他身体不适,没用晚饭,自己熬了一副药,倒下就睡了,夜间倒是用了几口水,军营内十分安静,他自然因药物作用,睡的沉,一觉睡到天明。
今日一早,他身体倒是好了,再没有什么不适,但出了营帐后,便见士兵们好像都不太好。
他立即派人叫了所有军医到他的营帐。
军医们也都脸色不好,一名军医说:“昨日已经验过,银针没变色,饭菜无毒。不知为什么,今日早起,却浑身疲软,起身困难。整个军营仿佛得了疫病一般。”
此言一出,其余军医脸色都变了,包括总医官。
不过很快,总医官便道:“应该不是疫病,士兵们昨日晚上还好好的,若是疫病,不会扩散的这么快,整个军营的士兵们都不太对,你们也不对劲。”
他对一名军营说:“把手伸过来。”
这名军医立即靠近总医官,伸出了手。
总医官为其把脉,片刻后说:“应该是服用了什么麻痹软骨类的药物,这类药物,不算毒类,哪怕是过量,也不会致死,所以银针查验不出来。”
他看着几名医官,恼怒,“应该是昨日的饭菜,被人动了手脚。”
这时,有火头军的人来请,他二话不说,带着军医们便去了后方。
见到火头军火头,总医官开口便问:“昨日可有剩下的饭菜?”
火头白着脸点头,“有,剩了两张饼,还有些菜汤,不过也只是一个盆底,不够两口。”
军医立即说:“拿过来。”
火头连忙吩咐一个小兵去了。
不多时,两张炊饼和菜汤盆底被端到了军医面前。
军中军医对于入口的吃食,每日本就有常规查验,昨日已经有军医验过,用银针查过,银针不曾变色,今日再验,银针果然还是一样没变色。
总医官掰开炊饼,闻了闻,只有炊饼的糊味,没闻到什么特别的味道,又去查验那盆汤底,冷却的汤底,飘着零星的菜叶子,也没闻出来。
总医官问:“验水。水缸在哪里?”
火头立即带着总医官去存放水的水桶、水缸等处,同时说:“无论是伙食,还是取水,每一步,火头军都有专人看管,魏大人前日严厉交待过,务必保证入口的吃食饮水安全,谨防被人投毒,所以小人十分谨慎,魏大人也派了几个人在火头军盯着每日吃食和取水。”
总医官来到水缸前,用银针验,果然一样没验出问题,他取了一瓢水,闻了闻,又轻抿了一口,品尝片刻,脸色骤变,“这水有问题。”
火头的脸刷一下白了,觉得自己的脑袋要掉了,险些站不稳。
“我昨日查验过,水没问题,才喝了药去歇下,这水只能是在我睡下后,被人动了手脚。”总医官沉着脸,“立即报给穆将军和魏参事。”
他刚说完,只听远处传来一连串马蹄声,很快,便听到前营乱了起来,有人大喊,“有敌袭!”
“有人闯入军营了!”
“是明熙县主!”
“快报将军!”
……
不过片刻的功夫,整个军营,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