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察司推出以金减刑,他们自然也都有所耳闻。
只不过当时觉得明熙县主真是将朝廷律法当儿戏,偏偏满朝文武都被她压制,竟然通过同意了。
如今这政策用到了郑简和穆怀自己身上,二人顿时觉得这政策推出的也没什么不好。就像王卓所说,需要立多大的功,才能抵消他们的叛乱之罪,如今花钱消灾,他们若说一句不乐意,到时候功劳不够抵,岂不是还是要获罪?无论是降级,还是罢官,都不是他们愿意的。
尤其是郑简,郑家都被他连累,落到了如今这步田地,半数家财都拿出去了,更何况几百万两?还是与穆怀一起平摊。
郑简觉得划算,痛快地点头,“县主说的是,便听县主的,我没有异议。”
丘穆穆氏是勋臣八姓之人,是跟随太祖皇帝打天下才获得的功勋爵位,论累世底蕴和积累的财富,自然不及汉人世家。
郑简多年来跟着贺璟贩卖私盐所获之利不少,哪怕八成都用来屯养私兵,剩余二成被二人分了,但也积累了许多金银。
穆怀虽然做定州刺史,但分到他手里的财产并不多,另外京兆王虽然出身皇室,但文成皇帝在位时,并不受宠,母族也不甚出众,所以,家底不丰,再加之年少时没什么野心,直到先皇和太皇太后斗起来后,先皇不满意长子元宏,才把目光放在这个弟弟身上,暗中联络,想扶持他上位,给予支持,才让他有了一定的实力,也收拢了一批愿意追随扶持他的人,但他财力不多,只能靠人扶持,故而身为定州刺史,且被他拿捏住家人的穆怀,为他效力的同时,自然也要拿出一定的钱财支撑他的部署和筹谋。
所以,穆怀手里还真没有多少钱财可供他支配。
但如今郑简都痛快同意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也不能摇头说不能,只能咬牙说:“我不及郑大人有私盐产业,但幸好我从定州发兵时,带了十几车草药和现成的创伤药,如今就在营中,可先取用救治司州军受伤的将士,应该够用了。”
他顿了顿,看向一旁的郑简,“郑大人的军营有多少草药和创伤药?是否够用担负半数受伤的司州军将士?若是不够,郑大人可要按照药价定数买我如今的药材和创伤药。”
“我也带了十车草药,创伤药也有一车。”郑简摇头,“不必买穆大人手里的。”
无论是定州军和营州军,这一战占据上风,伤兵不多,用药节省。不像司州军,这一战受伤惨重,带的草药和创伤药不够,后续补给跟不上,被困卢龙塞更是加重伤情,如今用药自然成倍增加了。
穆怀知道此事已成定论,索性干脆道:“那行,你我依照伤员轻重,用药平分,先将此事尽快了了。至于抚恤金,待司州军的战死名册出来,经县主查实核对后,你我二人再平分。”
如今定州军依旧归他管,军中出,总比他个人出好。
郑简也痛快,“行。”
虞花凌见二人敲定,她并无意见,她要的是尽快出发,她问王卓和郑尚,“依照司州军如今的伤情,能今日出发跟着我日夜行军北上青龙山的士兵,能有多少人?”
“重伤士兵大约有几千人,轻伤士兵因无药可医,有些士兵伤口溃烂,具体能有多少人今日便跟着出发,还要看用药后。”王卓斟酌地说:“不过依我估算,最少能有两万五千兵马有战力。”
“卢龙塞内的士兵和百姓们,没有中县主下的令人浑身乏力的毒?”穆怀问。
王卓活动了下手腕,“我目前没什么感觉。”
郑尚也摇头,“我也没有,今日一早也没听士兵们禀告。”
“卢龙塞地势高,塞内大部分喝的应该是地下井水,少部分喝内河水,但经过城外的护城河迂回堵流,流入卢龙塞的水应该也只是一小部分,效果便没那么大了,或者说,微乎其微。”虞花凌早就在往河里投入煮沸的草药之前,观察研究过卢龙塞的地势地貌图,否则也不敢笃定用这个计策兵不血刃。
“县主厉害。”王卓没忍住又评价了一句。
郑尚也钦佩,“确实,县主连这一点都考虑到了,没有误伤我等。”
郑简和穆怀无话可说,他们驻扎城外,只能饮用外河水。总医官又是范阳卢氏的人,不止天时地利,连人和都占了。他们败的也不冤。
“行,那几位大人便尽快调度救治司州军受伤的士兵吧!我给几位大人半日的时间,今日傍晚,用过晚饭后,夜行军,我们出发青龙山。”虞花凌说出安排,“郑尚郑大人带领伤员和士兵留守卢龙塞养伤,同时等待冯国舅京畿兵马来到后,再一同出发前往青龙山,王卓王大人带着能走的士兵,跟我一起走。”
郑尚点头,“听县主调遣。”
王卓也同意,“谨遵县主吩咐。”
“那就这样,时间紧,几位大人行动起来吧!”虞花凌止住话。
几人齐齐点头。
王卓、郑尚、郑简向外走去。
“若是县主不嫌弃,这中军帐便让给县主休息。”穆怀也站起身,询问虞花凌,“还是我让人给县主重新搭一营帐休息?”
“不嫌弃,不必麻烦,多谢穆大人,我在这里休息就好。”虞花凌不在乎,有个地方休息就行。
穆怀到底也是勋贵出身,见虞花凌不挪地方,立即吩咐门口的守卫,“来人,去取一套新的被褥和茶具来。”
有人应是,立即去了。
不多时,有人送来了崭新的被褥和茶具,显然是穆怀自备的,不是军中统一的供给。
穆怀身边两名手脚麻利的士兵将旧的被褥换下,铺了崭新的被褥,又摆上了一套崭新的茶具。
“县主若有需要,只管吩咐他们。”穆怀又交待了一句,在虞花凌点头后,他才去调度草药,带着人与郑简一起,匆匆去救治司州军受伤的士兵了。
赵予自然也带着人与四人一起,都去了卢龙塞内。
崔峥留了下来,他在众人都离开后,等着虞花凌吩咐,“县主可有吩咐?”
虞花凌看着他,“若我派你先行一步,带着人去打探前面的消息,你可敢自己带着你的护卫独自行动?”
“敢。”
“行,那你便去,你此行只是打探消息,遇到危险,不要硬上,记住你的目的,只是打探消息,保全自己。”虞花凌看着他年少的脸,虽然知晓他少年稳重,但还是觉得应该给他多一重保护,便吩咐身旁,“夏黎,从我携带的药箱里,将各类药都给崔峥拿一瓶,让他随身带着,以防万一。”
夏黎应是。
崔峥重重点头,“县主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