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叶替云珩治完伤,又开始检查重伤士兵,重新上药包扎。
他带来的好药也很快用完了。
大半日后,他一身疲惫地回到李安玉身边,将最后一瓶药扔给浮白,“这是最后一瓶保元丹,你留着,一定留住了,别再往出拿了,关键时刻,用来给你主子保命用。”
他说完,躺在草地上长叹,“原来我也是一个善良的好人啊。”
这大半天,他救了多少重伤的士兵,好药洒出去无数,自己都记不清救了多少人了。
这若是以他毒医门少门主的身份来说,得少赚多少银子?
不,这里除了李安玉、云珩,谁还有资格配他出手相救?
毒医门求药千金,治病万金,从建门之初,就设有门槛,从不是悬壶济世,乐于救人。
无论的江湖草莽,还是恶贯满盈,只要拿得出银子,闯过三道关卡,然后再看门主心情,要不要救。
当然三道关卡也不是什么寻常的障碍猜谜闯关,而是毒医门记名弟子的试炼场,死伤不论,能让门主和亲传弟子出手的,一千个人里也就一两人而已。
当年云家求药,因云珩师姐跑了,师父一气之下,可是要了云家半副身家。若非后来知道云珩喜欢师姐,又有少时一起做小乞丐的交情,怕是要将云珩扣在毒医门打杂。
浮白接过药,看看陆叶,又看看自家公子,小声说:“这么贵重的药,您交给给在下收着?”
“你家公子像是能守住药的人吗?他离京时,身上带了多少好药?总不能都是他自己吃了。你再看看我,多善良,我方才来时,身上带了几十瓶药,如今就剩这一瓶了,也守不住药。但这药必须得留着,万一,我是说万一,援军到之前,我们没吃的撑不住,你家公子总不能跟着幽州军一起投降吧?我自然也不能,这样一来,这药就得留着,到时候能保存体力,活着跳崖跑。懂吗?”
浮白懂,攥着药,心想我家公子和您都善良,都是好人,难道他就不是?
不,他可以不是。这药必须留住,幽州军可以投降,公子不能投降,且必须活着。
公子不能落入魏利延手里。
落入他手里,岂不是等于落入魏五小姐手里?那公子就完了。
他将药瓶塞进怀里,重重点头,“您放心。只要您不说拿出来,我哪怕人死药也在。”
“别,不至于。”陆叶觉得李安玉身边的人都很有意思,怪不得他能将不要脸发挥到极致,可见他本身骨子里就离经叛道,只不过以前被陇西李氏家族肩上的担子给束缚住了?否则什么主子养什么样的属下,他手下不能被养的五花八门的性子,比如李福、木兮、琴书等。
还有月凉,不知道月凉如今见到他师父了吗?
月凉的毒一日不解,就不能动用武功,只能稍稍用些拳脚功夫,内力是不能用的,但来营州,他没时间为他压制,索性让他跟着一起离京,派人送他去了毒医门。
师父给他解了毒,他才能更好的保护李子霄,师姐也能将派给李子霄的南风留在自己身边。
师父让他帮师姐,帮不了的事儿,他自然只能找师父。
陆叶躺了一会儿,叹气,“营州军不派人进来打了吗?一点动静都没有,若不是怕被人发现,我就该多背一个炊饼。本来还想着进来看看你,然后再借机摸出去,还是回营州军营里躲着,如今看来是没戏了。”
浮白无语,“您当这里是您家后花园吗?”
还摸进来,再摸出去。
“我易容术天衣无缝,怎么就不能了?”陆叶斜睨一眼浮白,“小看小爷的本事。”
浮白自然没小看,他觉得偷摸进来没被人发现已经是陆太医本事了,没想到他竟然还打着再摸出去的主意,这不是仗着本事恣意妄为吗?
真不怕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一旦营州军发现外面能摸进来,跟里面的人互通有无,得知援军要来的消息,一定会大举强硬进攻,那么他们都得完蛋。
幽州军就彻底失守了。
是公子逃不脱吗?不是,是他不到万不得已,自然是不能不管幽州军。
浮白叹气,“您摸进来,不会是想带我家公子一起摸出去吧?您知道的,不到最后一刻,我家公子不能扔下幽州军走。”
“知道,我是说我自己,这破荒山野岭的,谁乐意待着啊,幽州军营里,好多有营帐,大通铺也有个草席子。”陆叶嫌弃环境,同时心里琢磨着。
自己这么辛苦,待见了师姐,一定要向她表功,师姐手里的产业无数,好东西数不过来,他也不要多了,就给几个药材铺子就行,制药实在是太废药了,好药难寻,他师父一心研究药理创新,整日把自己关在药房药炉前琢磨药方,成功的多,失败的更多,十分糟蹋好药,虽然毒医门进项不少,一药千金,一医万金,但糟蹋进去的更多,花钱如流水,对比师兄师姐,他穷啊。
“你身上毒药还有多少?”李安玉忽然问。
“你一直醒着?”陆叶转向躺在长石上的李安玉。
“你回来时醒的。”
“倒是警醒。”陆叶撇撇嘴,很想跟他说为了解决师姐的麻烦,他都快把云珩说自闭了,但又不想说出来让这个人高兴,“你问我毒药还有多少做什么?”
“你都摸进营州军营了,就没想过杀了贺璟?”
“别想了,我试过了,成功不了,贺璟身边高手如云,惜命得很,我连靠近都做不到,即便用上毒药,也会被发现,若是真能杀了他,也是冒险,我的小命也要交待给他。”陆叶看着李安玉,“你即便武功比我高,也做不到。”
“若是你我一起?”
陆叶拒绝,“也不行,太冒险。”
他坐起身,盯着李安玉,“你惜命的吧?不会真疯了想死吧?我告诉你,就我们俩,可杀不了贺璟,即便能顺利摸进去将人杀了,但若想逃出来,可就难了。贺璟也不值得我们俩赌上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