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在玺璟园门口汇合的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红色的婚车一字排开,车头的鲜花在秋日的阳光下格外鲜艳。
亲友们陆续下车,笑声和祝福声此起彼伏,但方一凡什么都听不见。
他的眼里只有一个人。
乔英子从另一辆车里下来,红色的秀禾服在阳光下流光溢彩。
凤冠上的流苏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她抬起头,目光穿过几米的距离,落在他身上。
四目相对。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很慢,慢到可以数清她睫毛的每一次颤动,慢到可以看清她眼中渐渐泛起的泪光。
阳光很好,照在她含泪带笑的脸上,把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温暖的金色里。
美得让方一凡移不开眼。
他们同时迈步,在单元门正中间停下,面对面站着,相隔不到半步的距离。
方一凡伸出手,乔英子把手放进他的掌心。
两人对视,笑了。
他们转过身,并肩走向那扇熟悉的大门。手牵着手,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
2102,门上贴着大红的双喜字,旁边挂着彩带和气球。
大门敞开着,里面传来热闹的人声。
方一凡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乔英子。乔英子也正看着他。
“准备好了吗?”他轻声问。
乔英子点头,握紧他的手。
他们相视一笑,跨过了那道门槛。
客厅里,所有人同时转过头来。
正中央的沙发上,方爷爷和方奶奶已经坐稳了。
两位老人穿着喜庆的红色衣服,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
左边是方圆和童文洁。方圆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童文洁的眼眶有点红,但嘴角一直扬着。
右边是乔卫东和宋倩。乔卫东今天格外精神,但仔细看,他的手在微微发抖。宋倩握着他的手,轻轻拍了拍,无声地安慰着。
四位长辈身后,站满了亲戚朋友。
吴佳颖和赵毅宸站在最前面,手里端着托盘,托盘上是两杯热气腾腾的茶。
季杨杨、黄芷陶、林磊儿、陈悦然、张清婉……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一个个真诚的笑容。
方一凡和乔英子手牵手走到长辈面前,停下。
吴佳颖和赵毅宸上前一步,将茶杯递到他们手中。
客厅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注视着这对新人。
方一凡和乔英子微微屈膝,同时开口:“爷爷奶奶,请喝茶。”
方爷爷接过茶,喝了一口,连连点头:“好,好。”
方奶奶接过茶,也喝了一口。她把茶杯递给旁边的亲戚,然后伸手握住乔英子的手。
“英子啊。”方奶奶的声音有些颤,但很清晰,“奶奶祝你们幸福,好好相处。凡凡这孩子,有时候毛手毛脚的,你要多担待。他要是不听话,你跟奶奶说,奶奶收拾他。”
乔英子的眼眶红了。她用力点头:“谢谢奶奶,我会的。”
方奶奶又看向方一凡:“凡凡,娶了这么好的媳妇,要好好待人家,知道吗?”
方一凡也点头:“奶奶,我知道。”
方奶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塞进乔英子手里。红包很厚,沉甸甸的。
乔英子愣住了:“奶奶,这……”
“拿着。”方奶奶不容拒绝,“奶奶给的,必须收。”
乔英子看向方一凡,方一凡笑着点头。
她这才收下,又深深鞠了一躬:“谢谢奶奶。”
敬完爷爷奶奶,两人转向右边。
乔卫东和宋倩已经坐直了身体。
乔卫东的眼眶红红的,努力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宋倩握着他的手,自己的眼眶也红了。
“爸,妈。”方一凡和乔英子同时开口,屈膝奉茶。
方一凡先敬岳父:“爸,请喝茶。”
乔卫东接过茶,手有点抖。他喝了一口,放下茶杯,看着方一凡,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半天没说出来。
最后,他只是伸手,用力拍了拍方一凡的肩膀。
宋倩接过茶,喝了一口。她放下茶杯,从口袋里掏出红包,递给他们。
“凡凡,闺女。”宋倩的声音有些哽咽,“爸妈祝福你们,幸福平安,顺顺利利。”
方一凡和乔英子接过红包,齐声道:“谢谢妈。”
最后,是方圆和童文洁。
两人坐得端端正正,脸上带着笑,但仔细看,童文洁的眼眶已经红了。
“爸,妈。”方一凡和乔英子再次屈膝。
方一凡先敬父亲:“爸,请喝茶。”
方圆接过茶,笑了笑,只说了一句:“好。”
乔英子敬婆婆:“妈,请喝茶。”
“英子。”童文洁接过菜,的声音有些颤,“妈祝你们幸福。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跟妈说。”
乔英子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顺着脸颊滑落。她用力点头:“谢谢妈。”
童文洁松开手,从口袋里掏出两个红包,一个递给乔英子。另一个,却递给了方一凡。
乔英子愣住了。她看着手里的红包,又看看童文洁,有些不解。
童文洁看出了她的疑惑,笑了:“这是你们领证那天,我们准备的。当时你们说,等真正组建家庭了,再收。这卡一直存在我这。”
她顿了顿,眼眶更红了:“现在,也是时候回到你们手里了。”
乔英子低头看着手里的红包,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看向方一凡。方一凡也在看她,眼眶也红了。
方一凡点了点头。
乔英子握紧手里的红包,深深鞠了一躬:“谢谢妈。”
童文洁伸手,轻轻抱了抱她。松开时,自己的眼泪也下来了。
方圆在旁边看着,轻声说:“行了,大喜的日子,别哭了。”
童文洁擦着眼泪,笑了:“对,大喜的日子,不哭了。”
方一凡和乔英子直起身,转向客厅里所有的亲友。他们并肩站着,手牵着手,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大家。”方一凡说。
话音刚落,季杨杨忽然开始倒数:“三!”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二!”
方一凡和乔英子对视一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一!”
瞬间,无数的亮片和花瓣从头顶飘落,纷纷扬扬,洒满了整个客厅。
“新婚快乐!”所有人齐声喊道。
方一凡下意识地把乔英子护在怀里,但随即发现,那些亮片和花瓣落在身上,轻轻的,凉凉的,带着淡淡的香气。
他抬头看去。
原来,天花板上不知什么时候装了几个机关,此刻正在源源不断地喷出亮片和花瓣。
林磊儿站在角落,手里拿着遥控器,笑得一脸得意。
季杨杨走过来,拍拍方一凡的肩:“惊喜。磊儿设计的,我们偷偷装的。”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乔英子。
亮片和花瓣落在她的凤冠上,落在她的秀禾服上,落在她的睫毛上。她仰着头看他,眼睛亮亮的,脸上带着笑,眼泪还没干。
他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乔英子也伸出手,环住他的腰。
周围,亲友们还在欢呼,还在鼓掌,还在洒着花瓣。有人拍照,有人录像,有人喊着“亲一个”。
但他们什么都听不见。
他们只是看着彼此,看着对方眼中的自己,看着那些飘落的花瓣在他们之间缓缓落下。
“英子。”方一凡轻声说。
“嗯?”
“新婚快乐。”
乔英子笑了:“新婚快乐,凡宝。”
花瓣还在飘落,落满他们的肩头,落满他们的发间,落满他们牵在一起的手。
客厅里,笑声和祝福声混成一片。有人起哄,有人鼓掌,有人偷偷抹眼泪。
小舒安被这场“花瓣雨”惊呆了,张着小嘴,伸出小手,想去抓那些飘落的亮片。
林磊儿赶紧把她抱远一点,生怕她抓到什么往嘴里塞。
童文洁靠在方圆肩上,眼泪流着,嘴角笑着。
宋倩握着乔卫东的手,两人相视一笑。
方爷爷和方奶奶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些年轻人闹腾,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
热闹,混乱,但温暖。
花瓣还在飘落。
有人起哄:“亲一个!亲一个!”
方一凡笑了,低头,吻住了乔英子的唇。
这个吻很长,很温柔,带着泪水的咸,也带着花瓣的香。周围响起一阵欢呼和口哨声,但他们都不在乎。
此刻,他们只有彼此。
很久以后,当他们老了,头发白了,坐在摇椅上回忆往事时,一定会想起今天。
想起这个阳光很好的秋日,想起这场飘落的花瓣雨,想起亲友们的笑脸和祝福,想起这个绵长而温柔的吻。
想起他们终于成为彼此生命中,最不可替代的那个人。
花瓣落尽,笑声渐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