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隆介戏谑的看着姬子:“最大的麻烦——”他微微偏过头。“是说爸爸我吗?”
姬子看着隆介指出了他的破绽:“你说那间教室是你幻造的隐秘场所,满愿却对它了如指掌。”
“你对列车的情况过分熟悉,但父亲绝不会有登上它的机会。还有,初次见面时,你说「十五年没见」。但父亲明明在更早的时候就离开了。漏洞百出——不如说,你根本没打算隐藏。”
隆介沉默了一下,然后笑了一声:“唯独在你面前,我没办法说谎。至于最后一条,只是口误而已。”
“别再惺惺作态了。”姬子的声音冷了下来。“你不是他。”她向前迈了一步。“冒充我父亲的人,现出你的原形。”
隆介的笑容没有消失:“看来,愉快的父女谈心结束了啊。这一路上,你做得很棒。拖延时间,牵制住我。如果我比想象中更危险,你也能先一步为同伴保驾护航。”
他停顿了一下:但「领航员」,你还是漏算了一种可能性——最致命的那一种。”他歪着头。“猜猜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取代了隆介?”
姬子:“………”
隆介依然看着她:“答案是——从他为了妻子和女儿,追溯风化诅咒的源头,却反过来被我毁灭的那天起。”
“那一年,姬子六岁。在母亲的葬礼上,她和她的父亲第一次见面。”
姬子咬着牙:“你在说谎。”
隆介摇摇头:“这辈子,我只对女儿说过一句谎。「初次见面。我是你的父亲,隆介。」”
姬子握紧拳头:“费尽心思,陪我度过如此漫长的时光,你究竟有什么阴谋?”
隆介想了想:“我这个人啊,脑袋里在想什么,有时候连自己都搞不明白。”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但现在,看见你的表情,我终于明白了,扮演一位爸爸,我玩得很开心。”他停了片刻:“更美妙的是,这甚至不是今天最有乐子的事。”
通讯器里传来电流的杂音,不死途的声音从那一端传出来:“喂!听得见吗?疑似归寂的人出现在了酒馆。”
瓦尔特:“我们遭遇了归寂的袭击,我和丹恒会尽可能掩护爻光——”█▄▄█??▄██▄?█?▄█▄?▄?█▄█??
隆介没有理会通讯器:“都陪你演到这儿了,何不再来点仪式感,为即将开场的好戏多点缀一份血色?”
“你证明了自己的猜想,撕下了「隆介」的面具。礼尚往来,让我也撕开你的伪装吧。”他向前走了一步。“「开拓」最丑陋的谎言,被隐瞒了十五年的真相——仰望星空的少女,却从心底里害怕启程。”
“她害怕宇宙,更害怕那份沉重的责任。最后,她将愿望托付给了另一个人,自己则躺在坟墓里,永远留在了乐园。”
“隆介的女儿,姬子,早就死了。面对无垠的星空,她逃走了。就像「开拓」总会与「毁灭」相交,然后,化作壮美的埃灭……就像他(五条夜)一样……”
随后他抬起手,红色的火焰在指尖凝聚,朝姬子轰了过去,跟前面归寂激活绘世身上诅咒的手段一样,不过这一招对姬子不生效。
归寂此时也显出了自己的原型冷冷的说道:“你果然也是冒牌货……”
姬子也摆出战斗状态:“彼此彼此!”随后单分子锯已经出现在她手中,朝归寂的方向横砍过去。归寂向后一跃,避开刀锋,随后一发发紫色光芒从他指尖射出。拓星者瞬间出现挡下了那些攻击。归寂被那股反震推着向后退了几步。
归寂扶了扶帽檐,看着出现在眼前的拓星者:“好久不见了,老朋友。”
与此同时,二相乐园的其他地方 丹恒和瓦尔特的战斗通讯已经中断。昔涟和遐蝶看着面前已经卸下伪装的归寂,也摆出战斗状态。
而在二维市的上空,归寂悬浮在那里,俯视着下方的街道,归寂的声音从高空落下:“沉溺于繁荣中的乐园众生啊——我曾在此目睹星穹列车再度飞向星空。此后,你们已享用了整整十五年平稳时光。”
“十五年来,是我——归寂!将所有美好的可能性提前赠予这片乐园。”他俯视着下方。“现在……请享用那些迟到的意外吧。”
………
而此时画中世界内部焦头烂额的几人,银狼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啧,要是那个混球真的能到处复制粘贴自己,要遭殃的恐怕不只有星穹列车这边。”
刃站在蓝洞边缘,目光落在那道正在缓慢扩张的深色轮廓上:“兽蜕在躁动。”
绘世重新站稳,手中的画笔已经亮起微光:“我会为你们开辟一条从画界通往现世的道路,帮助你们离开。”
星看向她:“你怎么办?”
“我会留在画界中,修复封印,平息兽蜕的蠢动。”
突然一道投影在众人面前闪了一下,真珠的声音从那枚追踪器中传出来:“抱歉。全局推演结论是:您此举成功率低于3%。”
银狼皱眉:“我就知道你会跟踪咱们,但你来得太及时了吧!”
“我观测到画中世界爆发了强烈的能量反应,这才能锁定诸位的坐标。与此同时,二相乐园多地也出现了类似的能量信号。其本征值与公司在翁法罗斯危机期间记录的数据相符。结论:绝灭大君归寂于多个位置同时现身了。”
银狼突然意识到不对劲:“这到底是什么把戏?等等,根据刚才的情况和考虑到那个混球千变万化的本事——我怎么相信你才是真的真珠?”
真珠沉默了一会儿:“真的……真珠?疑惑:以太骇客,这是什么文字游戏吗?”
星打断她们:“姬子那边情况如何?!”
“坐标:绘世学院。调用的影像数据显示,姬子女士与疑似归寂的存在爆发了冲突,几乎同一时间,以同一坐标为中心,观测到巨大质量导致的引力波效应。”
星有些着急:“列车没事吧?!”
真珠摇摇头:“坐标:泊地站。停靠列车的状况完好。坐标:世界尽头酒馆,三月七和不死途已从中撤离。通信状况稳定,暂无生命危险。”
“坐标:——废站。爻光将军、丹恒和瓦尔特先生已失去联络。最后捕获的信号显示,该区域空间结构再度变化…………”
星握紧拳头:“可恶……”
真珠理性的说道:“有机生命的诸位,请屏蔽情绪变量的干扰。我给出我的提案:立刻护送绘世前往珠星大厦。”
星:“你要做什么?”
“我们没时间各自为战了。为了应对这一刻,我将启动长久以来准备的应急预案——我要请绘世大人再度重演画中世界的仪式。”
“我知道,此刻提交易未免有些煞风景,但是:以太骇客,请信任我,这也是我们能达成交易的基础。”真珠的声音在末梢处出现了一丝不稳定的波动:“时间流逝,我很难预判预案的成功率——”投影闪烁了一下,然后消失了。
银狼看着那片空荡荡的光影:“啊……断线了。”她回头看着绘世她们:“这是我自己的交易,不想把无关的人扯进来……”
绘世摇了摇头:“无妨,小姑娘。事到如今,那位智械小姐的提议也许是唯一的解救之道。”
银狼有些无奈:“是啊,她可是你的头号大大大粉丝。铁脑袋做的每个电子梦都是想见你。但丑话说在前头,论坏事,也是公司那群废柴把你精心制作的画界封印撕扯得支离破碎。”
绘世点点头:“因此,我们才更需要她的力量。”她抬起画笔。“我会顺着我千年前留下的画作绘出通道。小姑娘,来帮我一把。”
银狼活动了一下手腕:“我也要画画吗?我的手段,通常比较粗暴。”
绘世的画笔已经落在虚空中:“缺的就是这一点粗暴。眼下我们可不是要在现实上作画,而是撕开一道口子。”
「虚隙」——”
“「反转」——”
“「无量之瞬光」——!”
突然一道足以斩断世界的斩击从侧面飞来,精准地斩断了绘世面前正在成形的画中世界的边界,裂缝沿着那道斩击的轨迹向两侧扩展逐渐露出另一侧现实的轮廓。
星见到这一幕赶忙在周围扫了一圈:“阿夜?”没有回应。只有那道被切开的通道边缘还在微微颤动着。
银狼看了一眼那道正在被绘世稳定的裂缝:“看来用不着我出手了。”她安慰道:你也别想那么多了。他就算在,那也估计藏在我们的影子里面,根本找不到他……话说回来,这招还挺好用的。”
……
绘世此时也成功打开了连接画中世界的裂缝,她声音有些疲惫:“完成了,各位抓紧时间吧。”
银狼点点头随后朝着裂缝走去:“我们先出去再说吧。”她走到通道边缘,回过头继续说道:“走吧。你的列车伙伴需要你。”
星最后看了一眼身后那道画中世界的边界,然后转身,跟着银狼和刃穿过那道被斩击切开的空间裂缝,返回了现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