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老!”念土赶紧扶住白老,掌心的源力下意识涌过去,想帮他稳住气息。
白老却摆了摆手,咳出的黑血滴在地上,竟像烧红的烙铁落在冰上,滋滋冒着白烟。
“老东西,你果然中了我的蚀源毒。”墨渊的脸上重新浮起笑意,眼神里满是怨毒,“当年让你侥幸逃脱,这次我看谁还能救你!”
白老没理会他的嘲讽,只是抓住念土的手腕,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带着一丝急促的波动。
“孩子,听我说。”白老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念土能听见,“墨渊说的是真的,他确实是你父亲的弟弟,但他撒谎了——当年把你父亲打成叛徒的,不是别人,正是他。”
念土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早就和放逐者勾结,想夺取源主之位。”白老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木杖顶端的水晶光芒也跟着忽明忽暗,“你父亲发现了他的阴谋,想揭穿他,反被他倒打一耙……”
“你胡说!”墨渊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突然暴怒起来,黑色的雾气在他周身翻涌,“是你!是你们这些老东西守着旧规矩不放,我才不得不动手!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源界!”
他突然冲向白老,掌心的紫色印记爆发出刺目的光:“今天我就先杀了你这个绊脚石!”
白老猛地将念土推开,木杖一横,杖顶的水晶亮起白光,与墨渊的紫光撞在一起。
“轰隆”一声巨响,两人各退三步。
白老的脸色更白了,嘴角的黑血止不住地往下流,而墨渊只是晃了晃,眼神里的疯狂更甚。
“老东西,你的力量果然衰退了。”墨渊狞笑着,再次冲了上来,“受死吧!”
白老深吸一口气,木杖在他手中快速旋转,白光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将墨渊的攻击尽数挡下。
但念土看得出来,白老在硬撑,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每挡下一次攻击,嘴角的黑血就多一分。
“心月,帮白老!”念土喊道,同时握紧长剑,冲向那些围上来的蚀源族。
心月立刻会意,心石的红光化作一道红色的绸缎,缠在木杖上,为白光增添了几分力量。
苏明远也捡起地上的石头,用珍珠碎片裹住,狠狠砸向蚀源族的脑袋。
一时间,城门口乱作一团。
念土的长剑如同金色的闪电,所过之处,蚀源族纷纷倒下,黑色的血液溅了他一身,却丝毫没有影响他的速度。
他的目标很明确——乌骨。
只要解决了乌骨,毁掉那根权杖,蚀源阵就会失效,白老的压力也能减轻不少。
乌骨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不断后退,指挥着蚀源族挡在他面前。
但这些蚀源族在念土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根本不堪一击。
“受死!”念土一剑劈开最后一个蚀源族,长剑直指乌骨的咽喉。
乌骨脸色大变,权杖下意识地横在胸前。
“铛”的一声,长剑与权杖碰撞,乌骨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权杖差点脱手,虎口被震得发麻。
念土趁势而上,长剑一翻,削向乌骨的手腕。
乌骨急忙缩手,手腕还是被划开一道口子,权杖掉落在地。
权杖落地的瞬间,蚀源阵的紫色光芒瞬间黯淡,黑色的火焰也彻底熄灭。
围在周围的蚀源族发出一阵惨叫,身体开始快速腐烂,显然失去了阵法的支撑,他们体内的蚀源雾开始反噬。
“不!”墨渊看到这一幕,分神的瞬间,被白老的白光击中胸口,倒飞出去,撞在城墙上,吐出一口紫色的血。
白老也踉跄了一下,若不是心月的红光扶着他,恐怕已经倒下了。
“结束了,墨渊。”白老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异常坚定。
墨渊从地上爬起来,胸口的伤口不断冒着黑烟,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和疯狂:“结束?还没结束!”
他突然看向念土,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笑容:“念土,你不是想知道你母亲在哪吗?我现在就告诉你——她就在‘归墟’,用不了多久,她就会变成蚀源母巢,到时候,整个源界都会被她孕育出的蚀源雾吞噬!”
归墟?
蚀源母巢?
念土的心头猛地一沉,这两个词他在父亲的记忆里见过,那是源界最危险的地方,传说里面封印着源界诞生时的第一缕蚀源雾。
“你把她关在那?”念土的声音冰冷,带着前所未有的杀意。
“关?不。”墨渊笑得更疯狂了,“是供奉。她是龙族公主,血脉纯净,是最好的母巢容器。等她彻底转化,我就是源界的主宰!”
“我杀了你!”念土的眼睛瞬间变成金色,金色的翅膀再次展开,带着他如同一道金色的流星,撞向墨渊。
墨渊显然没料到念土会突然爆发,被撞得再次倒飞出去,这次他没有爬起来,而是化作一团黑雾,朝着无妄城深处逃去。
“想跑?”念土立刻追了上去。
“别追了!”白老突然喊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他在引你去源界之根!”
念土猛地停住脚步,回头看向白老。
白老指了指地面的裂缝:“他刚才一直在拖延时间,就是想趁机接近源界之根。一旦他污染了源界之根,就算杀了他,源界也保不住了。”
念土这才意识到,刚才的混乱中,地面的裂缝又扩大了不少,黑色的雾气正从裂缝里源源不断地涌出,隐约能看到裂缝深处,有一抹微弱的绿色光芒,那应该就是源界之根。
“那现在怎么办?”心月扶着白老,急道。
白老的脸色越来越差,呼吸也变得微弱:“我……我能暂时封印裂缝,但需要时间……念土,你必须去归墟,救你母亲……晚了就来不及了……”
“可是你……”念土犹豫了,白老现在的状态,根本不可能独自封印裂缝。
“我没事。”白老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块白色的玉佩,塞到念土手里,“这是‘源符’,能帮你打开归墟的入口。记住,归墟里的时间流速和外面不一样,你要抓紧……”
话没说完,白老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像是要消散。
“白老!”念土赶紧上前,想抓住他,却只抓住了一把空气。
白老的身体化作无数白色的光点,飘向地面的裂缝,光点落在裂缝上,形成一道白色的光膜,暂时阻止了黑雾的涌出。
最后,一个微弱的声音在念土脑海里响起:“孩子,你父亲的名字……叫念辰……”
念辰……
念土握紧手里的玉佩,眼眶通红。
他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觉得白老眼熟了。
在父亲的记忆里,有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老者,总是跟在父亲身边,教他源术,护他周全。
那个老者,和白老长得一模一样。
“我们走。”念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悲伤,看向心月和苏明远,“去归墟。”
心月点点头,扶着还在发愣的苏明远,跟上念土的脚步。
三人刚走出城门,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巨响,白色的光膜剧烈地晃动起来,显然墨渊在里面攻击封印。
念土回头看了一眼,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他知道,自己没有时间犹豫了。
母亲在归墟等着他,白老在城里撑着,他必须尽快找到母亲,阻止墨渊的阴谋。
归墟的入口在源界的最南端,是一片终年被迷雾笼罩的海洋。
当三人站在海边时,念土手里的源符突然亮起白光,融入迷雾中。
迷雾如同潮水般退去,露出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的中心,隐约能看到一座黑色的岛屿。
“那就是归墟?”苏明远看着那座岛屿,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念土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长剑。
他能感觉到,岛屿上传来一股熟悉的气息,既带着母亲的温柔,又夹杂着蚀源雾的恶意。
就在这时,漩涡里突然传来一阵歌声,歌声空灵而悲伤,像是母亲在呼唤他。
念土的身体猛地一震,胸口的紫色印记再次发烫,这次,戒指的金光竟然没能完全压制住。
他的眼神开始变得有些迷茫,脚步不受控制地朝着漩涡走去。
“念土,别过去!”心月赶紧拉住他,“这歌声有问题!”
念土这才回过神,晃了晃脑袋,刚才那一瞬间,他竟然想跳进漩涡里,和那歌声融为一体。
“是蚀源雾的幻术。”念土的脸色有些难看,“母亲已经被侵蚀得很深了。”
他看向那座黑色的岛屿,眼神变得无比坚定:“无论如何,我都要带她出来。”
说完,他率先跳进了漩涡。
心月和苏明远对视一眼,也跟着跳了进去。
漩涡里一片漆黑,只有念土胸口的金色轮廓散发着微光,照亮了周围旋转的水流。
不知过了多久,脚下突然传来一阵踏实感,三人落在了一座黑色的沙滩上。
这里就是归墟。
天空是暗红色的,没有太阳,只有无数双红色的眼睛在云层里闪烁。
沙滩上布满了白色的骨头,不知道是哪种生物的,远处的岛屿上,长着黑色的树木,树枝上挂着无数具白色的茧,看起来像某种生物的卵。
而在岛屿的中心,有一棵巨大的黑色古树,树干上缠绕着无数根红色的藤蔓,藤蔓的尽头,连接着一个巨大的白色茧,茧里隐约能看到一个女性的轮廓。
那歌声,就是从茧里传出来的。
“母亲……”念土的声音发颤,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走。
就在这时,那些挂在树枝上的白色茧突然裂开,里面钻出无数只黑色的虫子,虫子长着翅膀,眼睛是红色的,朝着三人飞了过来。
“小心!是蚀源虫!”心月的心石立刻亮起红光,形成一个光罩。
蚀源虫撞在光罩上,发出滋滋的响声,很快就化作黑烟。
但虫子太多了,密密麻麻的,像一片黑色的乌云,不断撞击着光罩,光罩的光芒正在快速减弱。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念土握紧长剑,“你们掩护我,我去中心的古树!”
“好!”心月和苏明远异口同声地回答。
念土不再犹豫,金色的翅膀一振,冲出光罩,长剑挥舞,金色的剑气将迎面而来的蚀源虫尽数斩碎。
他的速度极快,像一道金色的闪电,朝着古树冲去。
越靠近古树,歌声就越清晰,胸口的紫色印记也越烫,那种想沉沦的冲动越来越强烈。
念土咬紧牙关,不断用父亲的记忆和母亲的温柔画面对抗着,金色的光芒在他周身流转,将歌声带来的影响降到最低。
终于,他冲到了古树前。
树干上的红色藤蔓像是有生命一样,突然朝着他缠了过来。
念土挥剑斩断藤蔓,藤蔓的断口处流出紫色的液体,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他抬头看向那个巨大的白色茧,茧里的女性轮廓越来越清晰,他甚至能看到她手腕上戴着的银色手镯——那是母亲的遗物,父亲的记忆里,母亲一直戴着它。
“母亲,我来救你了!”念土大喊一声,长剑刺向白色的茧。
就在剑尖即将碰到茧的瞬间,茧突然裂开一道缝,一只苍白的手从里面伸了出来,抓住了剑刃。
那只手,和念土的手很像,只是更加纤细,指甲泛着淡淡的紫色。
念土的身体猛地一僵,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茧里的歌声突然停止了。
一道熟悉而陌生的声音从茧里传来,带着蚀源雾的恶意,又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念土……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