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张逸群和墨灵儿离开了南疆城。
传送阵的光芒消散时，两人站在了青冥城传送广场上。阳光暖洋洋的，街上人来人往，和南疆城灰蓝色的天空完全是两个世界。
张逸群深吸一口气。青冥城的空气中混着仙茶和仙丹的气息，还有一丝北寒域吹来的干燥寒意，但此刻闻起来格外亲切。
“先回店里。”他对墨灵儿说。
墨灵儿点了点头。两人并肩朝玄丹阁掠去。
苏瑶正在柜台后面算账。
看到两人进来，她的手顿了一下，目光在他们身上扫了一遍——法袍换了干净的，没有焦痕，没有血迹。
“回来了。”
“回来了。”张逸群在柜台前停下，“店里怎么样？”
“老样子。”苏瑶合上账本，“万宝楼的订单按时交了，钱四海没找麻烦。倒是孟庆元那边……”
“孟庆元怎么了？”
“你走之后第五天，他派人来问过一次。问你去了哪里。我说你闭关了，那人没说什么就走了。”苏瑶顿了顿，“但后来我在街上看到了周元。他在街对面站了半个时辰，然后走了。”
周元。孟庆元的传话人。
张逸群点了点头：“知道了。墨家那边有消息吗？”
“墨渊派人来问过两次。说你回来后去一趟墨府。”
张逸群看了一眼窗外。天色还早。
“我去墨府。你帮我给墨家传个讯。”
苏瑶点了点头。
墨府的书房里，墨渊正在看文书。
看到张逸群进来，他放下玉简：“南疆的事，办完了？”
“办完了。”张逸群在椅子上坐下，“南疆两枚印章，全部到手。”
墨渊的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一下：“加上北寒域那枚，三枚了。”
“幽渊秘境的地火印算上的话，四枚。”张逸群说，“金仙至少拿不到了。”
墨渊沉默了片刻：“天墟的事呢？万宝楼那边有什么消息？”
张逸群从储物戒指里取出马千里给的那枚玉简，递了过去：“万宝楼总部给的。天墟的封印不是上古天庭留下的，是太古之战后，当时的仙帝亲手设下的。封印下面镇压的不是东西——是一个人。”
墨渊接过玉简，神识探入。他的眉头越皱越紧，放下玉简时，手指停在了桌沿上。
“一个人。被仙帝亲手封印的人。”墨渊的声音有些沉，“万宝楼没说那个人是谁？”
“只说‘不可说，不可记，不可传’。”
墨渊沉默了很久。
“能被仙帝亲手封印的人……至少是仙帝级别的存在。甚至是更高的层次。”
“金仙要放他出来。”
“金仙。”墨渊念了一遍这个词，“三重天的金仙，跑到二重天来收集印章，要打开仙帝设下的封印。他的目的是什么？”
“不知道。”张逸群说，“但一定不是为了救人。放一个人出来，对他一定有用。”
墨渊站起来，走到窗前：“你打算怎么办？”
“继续查。查那个人是谁。查金仙的目的。”张逸群说，“天墟不能去，但可以查。万宝楼总部愿意用等价值的东西交换情报，墨家的情报网络也可以动用。还有——丹药行会的孙明远，他手里的古籍可能有记载。”
“那个人被封印的时间是太古之战后。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几十万年。”张逸群说，“但时间越久远，越容易留下痕迹。越是刻意被抹去的名字，越说明有人不想让人知道。”
墨渊转过身看着他：“你怀疑有人在刻意抹去那个人的存在？”
“万宝楼的玉简里写的是‘不可说，不可记，不可传’——不是‘不知道’，是‘不能说、不能记、不能传’。说明有人知道，但被禁止说出来。”
墨渊沉默了片刻：“我让长青去查。墨家的藏书阁里有一些太古时期的古籍残本，可能能找到线索。”
“谢谢墨叔。”
“不用谢。”墨渊走回桌边坐下，“你帮墨家拿了三枚印章，这是墨家欠你的。”
张逸群站起来：“我先回店里。有消息了告诉我。”
墨渊点了点头。
张逸群走出墨府时，天已经快黑了。
他没有急着回玄丹阁，而是站在墨府门口的台阶上，看着内城的街道。仙光石灯一排排亮起来，橘黄色的光把青石板路照得发亮。
“玄策。”
“在。”
“万宝楼总部给的玉简里写‘不可说，不可记，不可传’。三句话，不是随便写的。”
“你看出什么了？”
“第一，有人知道那个人是谁。第二，那个人被下了禁令，不能说出去。第三，不止一个人被下了禁令——是所有人。所有知道那个人存在的人，都被封了口。”
玄策沉默了一会儿：“能做到这一点的，至少是仙帝级的势力。”
“天庭。”张逸群说，“只有天庭能做到。”
他走下台阶，朝玄丹阁掠去。
夜风吹在脸上，带着老槐树的气息。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天墟的方向——二重天与三重天的交界处，灰白色雾气笼罩的荒原，仙帝封印下面那个人。
不管那个人是谁，他的存在被天庭刻意抹去了。
而一个金仙，正在试图把他放出来。
回到玄丹阁时，苏瑶还在柜台后面。
“墨渊怎么说？”她问。
“天墟封印下面是一个被仙帝封印的人。万宝楼总部给的玉简里说‘不可说，不可记，不可传’——有人刻意抹去了那个人的存在。”
苏瑶的手顿了一下：“天庭？”
“应该是。”
苏瑶沉默了片刻：“你打算怎么查？”
“墨长青在查古籍。丹药行会的孙明远也在查。”张逸群说，“但光靠查还不够。”
“你还想做什么？”
张逸群走到门口，看着外面的街道：“天墟外围的幸存者。九个活着回来的，五个疯了，三个修为跌落，一个失踪。那些人见过的、听过的、感受过的——可能比古籍里记载的更多。”
“你想去找他们？”
“已经找过了。周铁山道心碎了，什么都说不出来。韩烈在地下室里疯了十四年，只会说‘它在看’。”张逸群转过身，“但还有三个。雷震在西荒的废弃矿洞里，风无言在东海岸的小岛上，云破天在天墟外围的山谷里游荡。他们三个人，可能比韩烈和周铁山知道得更多。”
苏瑶看着他：“你又要走？”
“不是现在。”张逸群说，“刚回来，先把青冥城的事稳住。孟庆元还盯着这里，赵青云也不会善罢甘休。等查清楚了方向再动。”
苏瑶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张逸群上了楼，推开房间的门。屋里和他走之前一样，桌上放着一壶仙茶，窗户开着，老槐树的枝叶伸到窗前。
他在蒲团上盘膝坐下，寒霜剑横于膝上，闭目调息。
乾坤鼎在丹田中缓缓旋转，鼎内世界的核心区域，三枚黑色印章悬浮在仙髓旁边，缓缓旋转。加上幽渊秘境的地火印，一共四枚印章在乾坤鼎里。
金仙拿不到这四枚，但二重天还有其他封印。
他需要在金仙拿到更多印章之前，找到阻止他的办法。
而那个办法，可能就在天墟外围那三个幸存者的记忆中。
张逸群睁开眼睛，目光落在窗外的夜空中。
青冥城的星星比南疆城亮，月华如练，洒在老槐树的枝叶上。明天先去找孙明远查古籍，再去西荒找雷震。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凡事皆有可能发生，慢慢来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