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早朝。
陈夙宵意气风发,高坐龙椅之上,顿生睥睨天下之感。
而自他踏入乾元殿开始,下方满朝文武就发现了一丝不同寻常,纷纷面色怪异地看着陈夙宵。
时隔几日的两声巨响,让不明就里的人们,多了许多心思和揣测。
“陛下。”一名御史大夫站了出来,朗声说道:“连日以来,旱地惊雷,恐是不祥之兆。臣恳请陛下重建钦天监,以安国祚。”
陈夙宵一听,原本的好心情顿时蒙上了一层阴霾。
“哼,退下,谁再敢提钦天监,就休怪朕不讲情面。”
“陛下。”
御史大夫‘扑通’跪倒在地,一头重重磕下,发出‘咚’的一声大响。
“钦天监勾通上苍,为国为民。虽然......”御史大夫擦了一把冷汗,继续说道:“虽然有些人行为失当,但您不能因噎废食,彻底弃之不顾啊。”
陈夙宵深吸一口气,根本就不想与他解释,什么狗屁的勾通上苍,全是一派胡言,糊弄鬼的东西。
“朕让你退下。”陈夙宵敲了敲御案,声音很冷。
“微臣......”
“退下,你想抗旨不成?”
御史大夫抬起头,坚定地看向陈夙宵,颇有一种视死如归之感。
“臣,不退!!”
死谏,是言官御史追求流芳百世的终极杀招。
陈夙宵闭了闭眼,挥挥手吩咐道:“来人,拖下去,禁闭三日,罚俸半年。”
御史大夫一听,顿时就傻眼了,本以为必死的结局,没想到落了个这样的结局。
这......
不仅名声捞不到,说不定还会因此落下笑柄供他人取笑。
“陛下,陛下,臣还有话说,您不能这样,不能这样啊......”
殿前金卫才不管他大喊大叫,两人一左一右架了,不由分说,拖了就走。
过了好一阵,御史大夫的声音才消失不见,朝堂上总算清静下来了。
陈夙宵才刚松了一口气,眼角余光瞧见脸上还有淡淡淤青的崔百节站了出来,不由眼皮一跳,道:“崔卿也要劝朕重建钦天监?”
崔百节摇了摇头,躬身行礼,道:“陛下莫要误会,老臣绝无此意。”
“哦,那你是有其它事情?”
“是!”崔百节再次行礼,道:“老臣斗胆,敢问陛下可是知道那几声惊雷之缘由。”
陈夙宵表情淡淡,不说知道,也不说不知道。
过了片刻,崔百节轻咳一声,讪讪道:“陛下若不想说,老臣便不再问。现下最重要的,还是处理炎国使臣的事。自从三日前,陛下下令斩了那四名护卫,封天荫就递了国书,要求面见陛下。”
陆观澜适时站了出来,道:“陛下,封天荫威胁说,您若再不见他,那他就即刻启程返回炎国,到时候大军压境,说......呃,说,希望您别后悔。”
陈夙宵坐直身体,呵呵一笑,“既然他想见朕,那还不简单。来人啊,宣炎国使臣封天荫上殿。”
小德子一听,扯着嗓子高呼,“宣,炎国使臣上殿~~”
不多时,封天荫,温庭芳一前一后进了乾元殿。
封天荫大摇大摆,左顾右盼,一副天老大,他老二的样子。
反观温庭芳,袖着手,微躬着身子,眼神在大殿每位大臣脸都是一掠而过,表情平静,隐隐带着一种上位者打量下位者的意思。
朝堂群臣见了,无不皱眉。
只不过,以现在的形势,实在没人敢轻易造次。
很快,封天荫走到御阶下,抬头看着陈夙宵,毫无诚意的抱了个慵懒致极的拳,咧嘴语气轻浮,道:“见过陈皇。”
然而,还不等陈夙宵开口,封天荫又继续说道:“陈皇陛下好大的架子,好大的威风,不仅对本使避而不见,还敢软禁本使。呵呵,陈皇陛下可曾想过这么做的后果?”
陈夙宵摸着下巴,很认真地想了想。片刻过后,煞有其事地摇了摇头,道:“朕还真就没有想过。”
封天荫神色一滞,半晌,才阴沉着脸道:“陈皇还真是无知者无畏啊,想必,你还没有见识过我大炎黑甲铁骑的厉害。”
陈夙宵又想了想,道:“略有耳闻,怎么,听你的意思,黑甲铁骑很厉害吗?”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全都石化了。
大炎铁骑的恐怖,举世皆知。
看陈夙宵也不完全是昏君,岂可问出如此......如此不着调的问题?
要么......
脑子灵活的人已经想到了一个极不可能的可能。
尤其是温庭芳,猛地抬头看向陈夙宵,眼里精光一闪而逝。
能说出这种话,要么活腻了,要么.....就是真的有底气敢跟大炎黑甲铁骑叫板,且自信地以为,绝不会输。
温庭芳想不明白,难道就凭各路消息传来的那支五千人的神机营?
了不起再加上原京畿关几万守军。
林林总总,就算全都推上前线,也无法与大炎黑甲骑兵抗衡。
原因无他,黑甲骑兵,是当世唯一一支真正意义上的重甲骑兵,无论人,还是马,都可谓是武装到了牙齿,对敌之时,敌人几无可乘之机。
因此,自黑甲军成建制以来,百战百胜,灭国开疆。
封天荫愣了片刻才回过神来,冷笑一声,道:“陈皇开玩笑的功夫,实在令本使刮目相看。不过,本使也可以给你个机会,就看你抓不抓的住了。”
“放肆!”
“大胆!”
朝堂群臣连声喝斥,对着封天荫怒目而视。
陈夙宵却是朝众人摆了摆手,笑看向封天荫,道:“既然你都说到这里了,朕要是不给你说下去的机会,反倒让你觉得朕小气。”
“你真想听?”
“当然,毕竟朕也有好奇心。”
“那好。”封天荫傲然道:“交出火枪制造及使用一切相关,本使就当没有听见你方才说过的话。如何,本使是不是很大度?”
“呵!”
陈夙宵轻笑一声,再次压了压手,压下暴怒的群臣。
“你觉得可能吗?”
封天荫大笑道:“在本使看来,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你陈国若不想被灭国,唯有这一条路。否则,我大炎铁骑入关,就是你亡国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