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四白身旁,萱薇也放下望远镜,脸上满是惊讶的表情:
“奇怪!”
“咱们船上也有火炮,这些人为什么甘愿冒险也要对付咱们?”
李四白笑道:
“娘子你忘了,我跟你说过明一郎的事…”
“啊…”
萱薇闻言恍然:
“是生丝?”
不等李四白答话,就听身后有人接口道:
“没错!今年岛内生丝销量翻了一倍,看来是有人眼红了!”
夫妻俩转头看去,原来是六花走了过来:
“就是不知道是哪一家!”
李四白冷哼一声:
“这么大的阵仗,除了郑芝龙还能有谁?”
众人闻言悚然一惊。如今在东南沿海,如果说谁的水师实力最强,李四白自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不过要说谁家的船最多,那毫无疑问是大明福建水师总兵郑芝龙。
对面的船队虽然没打旗号,但要真是郑家的船队,肯定不是好对付的。
众人说话之间,双方船舶仍继续疾驰。眼看敌船越来越近,杨八弟声音发颤:
“大人,打不打?”
李四白闻言暗笑。这小子在陆地上七个不服八个不忿,到了海战就难免紧张起来。
“打个屁!”
“马上通知船长,甩开他们!”
众人闻言顿时松了口气。对面的舰队大小四五十条船,他们这点兵力实在不够看。
更别说飞剪船为了速度,一没有外挂铁甲,二只有首尾两门大炮,真打起来火力绝对被人家碾压。
杨八弟领命而去,很快嘹望楼上有人打出旗号,把命令传到两条护卫舰上。
三条船同时转动船帆,忽然间拉出一条弧线,往大洋深处驶去。对面船队反应迅速,立刻展开阵型,呈一字型拦了过来。
飞剪船往东开,对面船队也往东,飞剪船往西,对面也随之转西。
船头众人顿时心往下沉。对方这种反应,彻底坐实了大家的猜测,明牌就是冲着他们来的。
两支船队乘风破浪,转眼间距离已经拉进到数里之内。眼看对方仍不停转向拦截,李四白不屑一笑:
“哼!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许钺准备,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是!”
许钺闻言挺直腰板,啪的敬个军礼,立刻转身布置任务去了。
轰!轰!轰!
不等榴弹连准备好,双方距离已拉进二里之内,对面倒先轰隆隆开了炮。
然而飞剪船来去如风,十来发炮弹飞来,却尽数落入大海,甚至没一发逼近三十丈内!
船头之上,小明小花手牵着手,原本紧张的喘不过气。见此情景顿时眉开眼笑:
“哈哈!没打着!”
“诶呀,又歪了!”
小丫头脆生生的声音,让众人紧张的声音都舒缓起来。
尽管郑家船队拼命拦截,然而飞剪船速度实在太快,当双方距离逼近里许,对面只有五六艘船了。其他的都因为阵型展开,距离反而比最初更远了。
李四白哈哈大笑:
“就这两下子也敢拦我?”
“燃烧弹准备!”
转眼之间,三条飞剪船虚晃一枪,又有几条敌船转向不及,被远远的甩到身后。然后倏然回头插入到最后两船之间。
两条福船紧急转向,却不敌飞剪船风向有利,竟然相隔不足两百米擦肩而过。
“可恶!”
对面福船之上,船长暴跳如雷:
“开炮!快开炮!”
副手连忙阻拦:
“不行,会打到自己人的!”
船长当然知道这个距离,大炮平射起码有一半机会误伤友军。然而此时若不动手,就会被对方彻底突破拦截。
“少废话,打死了算他倒霉!”
两人正争执间,船长忽然瞳孔一缩,只见对面船舷之上,出现一群肩扛奇怪火铳的人,正朝自己瞄准。不由得满脸愕然:
“这是什么枪?”
二把手闻言转头,随即看到了震惊的一幕。几十枚黑乎乎的弹丸拉着白线,飞跃数十丈的距离直飞而来!
“不好!快趴下…”
轰!轰!轰!
两人躲闪不及,船头已然轰然炸响。一阵弹片横飞之后,甲板瞬间燃起熊熊烈焰。转眼之间,桅杆、船帆、甲板全部陷入火海,水手们猝不及防,很多人都被火焰吞噬,化作一个个火球惨叫狂奔:
“啊!救命啊啊!”
整个过程不过数秒,这条船便已经成为人间炼狱。自顾尚且不暇,哪还顾得上开炮?
如此遭遇还不止这一条,李四白座驾两侧的敌船,都是一样的下场。
被三条飞剪船从容突破,甩开身后数十敌船追击,潇潇洒洒扬帆而去…
“过瘾!太过瘾了!”
飞剪船旗舰之上,许钺眉飞色舞的向李四白汇报战果:
“燃烧弹落地即燃,海盗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火苗就已经窜了起来!”
“只可惜数量太少,要不然咱们根本不用跑!”
毫发无损脱离险境,众人此时都兴奋异常,纷纷出言附和:
“就是!”
“但凡有个十条飞剪船,今天就能反杀他们!”
听着众人热烈讨论,李四白只是笑而不语。建辽军秘制燃烧弹主料是汽油,当然效果拔群碾压所有猛火油。
但猫里那几口土油井的产量,他储备燃料尚嫌不足,做燃烧弹完全是被逼无奈之举。
事实上燃烧弹问世以来,除了上次商州空降放火,这还是第二次实战。可以说用一颗他都心疼,哪可能大规模装备?
且说突破海盗拦截之后,一路再无障碍。船队一帆风顺,于十月初抵达平辽城东港。
照例是小孟率众迎接。一行人入城之后,萱薇六花等人回家拜见父母不提。李四白却被他直接拉到办公室:
“还好你回来的快!”
“可能又要打仗了!”
“不会吧?”
李四白大吃一惊:
“鞑子才从关内回来几天,难不成是祖大寿在搞事?”
小孟递过一盏香茶,随即坐到李四白对面:
“不是打咱们!”
“耶鲁传来密报,说黄台吉要讨伐索伦部!”
李四白眉头一皱。从奴儿哈只时代起,建奴对索伦的征伐就没停止过。
在大明眼中,索伦和建州、海西女真一样,都是野人女真的一部分。但实际上索伦是鄂温克人、达斡尔人和鄂伦春人组成的。
历史上每当建州女真受挫,就少不得北上讨伐索伦。劫掠人口补充到八旗之中。
这也是鞑子被大肆吹嘘的原因之一。总有人误以为他一个几十万人的部族,和大明王朝硬刚数十年。
实际上纯种鞑子少之又少。比如这次入关,精锐战士仅阵亡就三四千,可以说是损失惨重。黄台吉故技重施,又去吸索伦大血包也是情理之中。
一想到自己辛苦消灭的鞑子要亡灵复活,李四白勃然大怒,一巴掌拍在茶几之上:
“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