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知联军是突然袭击,只给宋黎明半天时间报信。正常来说,这点时间布置防御都不够,根本来不及往其他城市求救。
要是出现一支舰队,还能说是事有凑巧,现在南北两支舰队同时出现,显然是早就埋伏在附近。
这说明东华城早有准备,早就识破所谓三路并进的谎言。那么此时深入太江内海的施琅,不问可知凶多吉少。
而没了施琅的从陆路夹击,此战从一开始,便没了半点胜机。
想通此节,郑芝龙又惊又怒暴喝一声:
“给林亨万发信号,立刻停止进攻!”
“舰队变阵,准备海战!”
传令兵深知十万火急,几乎把旗帜挥出残影。一道道命令飞速传达出去。
林亨万早就想撤,可是并不想在这种时候撤。现在前有堡垒重炮,左右有舰队夹击。简直是身陷绝地。
“这个蠢货,还说什么李四白中计,合着中计的是他郑芝龙!”
林亨万一边破口大骂,一边下令所有人撤回船上,海贼们接到命令又是一片混乱,仓促转身时,背后又挨了市舶军一波弹雨。
好不容易逃回海边,却发觉许多船舶已被大炮击毁。连忙一拥而上,想把还完好的船推进深水。
然而冲滩之时多么帅气,现在重归深海就多么费力。更要时刻小心,被东华城的炮火点名。其中的混乱可想而知。
就在联军战船整队之时,南北两支舰队一百八十余条大舰,就好似虎入羊群一般。
其中最小的也配备了三十六门火炮,最新型号更超过一百二十门。数千门舰炮梯次开火,一排排的炮弹在天空中成行成列,无情的射向一片混乱的联军舰船。
这震撼的景象,让郑芝龙如陷梦魇。感觉市舶司的战船,就好像他在湖广见过的一种烟花盒子,不停的往外喷吐硝烟炮弹。
而联军的战船不及变阵,完全没有射角。仓促之间就好似纸糊的一般。转眼之间,就有数十艘大舰中弹起火。损失之大让他心疼的喘不过气来。
至于小船更是不堪。为了这次强攻东华城,联军小船大量载人和攻城器械,海战用的猛火油几乎没有准备。
辽海太海两支舰队仗着船身巨大,对联军小船不管不顾。肆意驰骋之间,不知道有多少小船被撞的粉碎,水手一声不吭就被海浪卷走。
待联军手忙脚乱,终于恢复了海战队形时。辽海和太海两支舰队已经交换了位置,各自调转方向,开始了第二轮攻击!
而此时联军五百余艘大舰,先被东华城重炮群击毁百余艘。如今在两支舰队的夹攻之下,又有一半失去战力。或燃起大火随波逐流,又或船体倾覆沉入大海。
尽管联军残余的战舰,仍然比东华军多百余条。然而舰炮数量和总吨位却已经略有不如。加上身后东华炮群怒吼不停,更让联军上下心烦意乱。
双方舰队刚开始炮战,就见联军中一支舰队倏然离阵,扬帆往北驶去。转眼脱离战场,忽然又转向西方,头也不回的跑了。
“这个蠢货!”
“咱们还有这么多船,你跑个屁啊!”
郑家旗舰之上,郑芝龙暴跳如雷。林亨万带着十余海商百余条船,忽然间撤离战场。顿时让他转败为胜的计划成为泡影。
郑家近四百条大舰,近五分之一被施琅带进太江内海,余下不到三百艘又折损大半。如今只剩百余条大船,如何斗得过李四白?
一番跳脚痛骂之后,郑芝龙仰天长叹:
“天不助我!”
心中把黑锅都扣到林亨万头上后,郑芝龙扭头遥望一眼太江内海,再次叹息一声:
“撤!”
他想走,候定海和李玄乙却不答应。两支舰队犹如二龙戏珠,死死追着郑家舰队不放。
然而若论航海技术,候定海和李玄乙给郑芝龙当徒弟都够呛。更别说海面上还有上千条小船四散奔逃十分碍事。
郑家船队三兜两转,没费多大劲就甩开了追兵。带着上千小船好似鸭群一般往西逃窜。
候定海李玄乙还待要追,忽见天际一缕红光划过天际,却是东华城发出的信号。
两人不敢怠慢,立刻率领舰队调头,从主水道返回东华港。码头之上,李四白和赤塔早等候多时。船一停稳,立刻带领警卫团登上跳板。
舰队再次起航,片刻后来到太南港口。此时施琅和吴三木正乒乒乓乓打的热闹。
忽然身后一声炮响,回头一看亡魂皆冒。原本空空荡荡的太江内海之上,百余大舰一字排开。黑洞洞的炮口,正对着他这几千残军。
施琅海盗出身,最懂的见风使舵。眼看死在眼前,二话不说立刻下令打出白旗。
“大人饶命!我等愿降!”
旗舰船头,李四白眼睛一眯,看着这留名千古的大汉奸跪在岸边,心中忽然生出一阵冲动。
此时只要自己大喊一声开火,立刻就能将这狗东西炸的粉身碎骨。一念及此,顿时脸色变幻眼神也凶厉起来。
正恶念丛生之际,忽听一旁赤塔笑骂一声:
“这群狗东西倒是知趣!”
“但凡动作慢点,非炸死他们不可!”
李四白浑身一震,忽然醒悟过来,施琅此时除了做过海盗并无其他劣迹,更别说投降鞑子了。
人家如此积极投降,自己就算不肯千金买马骨,也绝不能把他给宰了,否则日后谁肯归降?
想到此处大感不爽,冷哼一声下达命令:
“告诉他们缴枪不杀!”
“赤塔负责收押俘虏,三木带人打扫战场!”
众人轰然领命,大船缓缓开向码头附近。因为泊位全被沉船堵塞,舰队不得已也在浅滩登岸。
海贼们捡回一条性命,此时都非常配合。纷纷交出刀枪,乖乖的伸手接受捆绑。
尽管如此,也花了警卫团不少时间,才把几千俘虏全部拘束完毕。
然而赤塔很快发现问题,大步来到李四白面前:
“大人,咱们岛上没有那么多牢房,这帮俘虏往哪关啊?”
李四白闻言一愣,这才想起宝岛虽有监狱,却是面积狭小,能塞几百人都是极限了。这次抓了足有七千多,根本就没地方关。
眼看主公沉吟不语,一旁候定海建议道:
“大人,反正咱们也要招募移民,不如把这帮玩意送到鸡笼挖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