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警的锣声一响,整个水寨顿时被惊动了。数百士卒从营房中蜂拥而出,有的登上墙头抢占高点,有的进入炮台清膛装弹,一派猝然遇袭的忙碌景象。
数里外湖面之上,清军最大的一条战舰之上,多尔衮肃立船头,架着单筒望远镜监视着索契。越看眉头皱的越紧。
虽然索契军看似匆忙,却是井然有序丝毫不乱。当多尔衮看到一座矮山顶上高塔忽然放出耀眼的白光,顿时脸色大变:
“灯塔!”
虽然这两年南征北战,他已经知道灯塔是东南沿海最先出现。可多尔衮仍然第一时间联想到辽东。
果然随着水寨灯塔大方光明,西山岛上光芒闪烁,岛的东面、西面、北面,乃至岛屿正中,几点白光依次闪烁起来。
“不好!”
多尔衮心里咯噔一下。东南沿海虽然灯塔众多,但这种灯光代替狼烟传讯的法子,他只在辽东见过。
他敢肯定,现在整个西山岛上,都知道八旗大军来攻,偷袭的事再不用想了。不由得心急如焚大喝一声:
“快快快,传我号令!”
“马上加速,给我冲!!”
清军上下也不是傻子,他们直奔岛南,就是想避开甪头水寨,找个人少的地方登陆。
如果被索契军援军赶来,他们的兵力优势就会迅速降低。多尔衮一声令下,这帮旱鸭子顿时发了疯一般,拼命的划动桨橹。
七八条大游船,数百张大竹筏,顿时犹如离弦之箭,往西山岛疾冲而来。
于此同时,西山岛上各处水寨,全都接到了敌袭的消息。纷纷集结队伍,往岛南赶来。
然而不论哪一处据点,距离岛南水寨距离都至少在十里左右。索契军就算各个都是飞毛腿,没半个时辰休想赶到。
好在清军的距离也不近,起码还在十里之外。只不过湖面坦荡如砥,能见度远胜陆地,双方这才能看到彼此。
不过船筏的航速,比之步行快了何止一倍?清军千帆万筏,几乎是肉眼可见的飞速逼近。
不过片刻之间,清军竹筏大军已经逼近西山岛三里之内,眼瞅着就要抢到二里之内。
南寨阵地之上,陈瑶甫看着水面上黑压压的竹筏,急的团团乱转,头也不回的问道:
“援军还有多远?”
很快有手下小心答到:
“最近的一支还在七八里外,最远的还在二十多里外…”
“来不及了!”
陈瑶甫牙关一咬,举起手中令旗猛然挥动:
“开炮!”
士卒们就等这句话呢。只见三座炮台之上白烟腾起,发出震天动地的轰鸣。
日~日~日~
三枚炮弹拉着白烟,锐啸着掠过天际,往二里外清军舰队中飞去。
轰!轰!轰!
三道水柱冲天而起,湖面掀起巨大的波涛,周围的竹筏顿时一阵摇晃。
然而清军的竹筏宽不过八尺,长不过三丈而已,比起战船要小的多。而且没有船楼船体,打击面比起战船小太多了。
加上数百竹筏极为分散,索契军炮手新学乍练,三发炮弹竟然一枚未中。待波涛平复,众多竹筏上的清军,除了被水花淋湿,竟然是毫发无损。
旗舰船头,多尔衮见状顿时放下心来,索契军这种操炮水平,显然和李四白并无关系。不由的嘴角一翘大喝一声:
“给我加速,趁着他们清膛,冲过去!”
清军虽不善水战,炮轰可是没少挨。不等多尔衮命令传下来,早已人人奋勇拼命划桨,竹筏速度陡然又快了一筹。转眼逼近岛南里半之外,距离抢滩只剩一步之遥。而此时索契军的炮兵们,满头大汗终于换好了弹药。
轰!轰!轰!
又一轮炮击开始,这次终于校正了参数,三发炮弹竟然炸碎了两张竹筏。
两根血红水柱冲天而起,断臂残肢满天抛飞。清军每筏乘坐二十人,法子上自然是十分拥挤。仅这一下,就有十多人死伤。其余二十几个也没得好,全都落湖中挣扎救命。
然而面对如此惨状,多尔衮眼中喜色一闪。按索契军这个速度,到抢滩前最多还能发几炮而已。就算全中又能如何?
想到此处愈发兴奋,口中怒吼不停:
“加速!加速!加速!”
“冲上去杀光这帮泥腿子!”
上万鞑子也看到胜机,一个个嗷嗷直叫,把一双膀子抡的好似风车一样。舰队转眼突进到岛南里许之内。
尽管索契炮兵连发两炮,手感终于纯熟起来,射速准头都成倍提升。然而面对五六百竹筏,就算再快一倍也是徒劳。
眼看舰队杀进岛南三百米内,多尔衮终于抑制不住兴奋,哈哈大笑起来:
“弟兄们,加把劲!”
“咱们马上就要赢了!”
哪知话音未落,就觉脚下一震站立不稳,轰然巨响中摔成了滚地葫芦。噗通一声跌落水中。
“不好了!”
“摄政王落水了!”
附近清军听到喊声,纷纷划动竹筏前来救援。哪知道刚刚靠近旗舰附近,就听轰轰轰巨响连连,接连四五支竹筏被炸成粉碎,百余人非死即伤落入太湖之中。
“屮,怎么回事?”
上万清军顿时惊呆了,明明索契军的炮刚刚发射,此时正在清膛,绝对不可能连开啊!
此时终于有一只竹筏抵达旗舰附近,众人抓钩套索齐出,把摄政王救了上来。
噗!
竹筏之上,多尔衮吐了一口脏水,散乱的眼神终于恢复了焦距,被湖水阻塞的听觉也清晰起来。
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轰!轰!
爆豆般的爆炸声顿时让多尔衮脸色大变:
“哪里打炮?”
筏子上清军也是一脸懵逼:
“不知道啊王爷!”
“反正到处都在炸,您的旗舰也沉了!”
多尔衮听的莫名其妙,举目望去顿时瞳孔一缩。目光所及,湖面上水柱一根接一根冲天而起,不断有竹筏被炸上天空。
转眼之间,已经有数十只竹筏被炸成齑粉,几百上千的清军好似下饺子一般跌落湖中。一个个手刨脚蹬,呼救之声此起彼伏。
然而奇怪的是,天空中根本没有看到炮弹落下,清军到死都不知道是谁打的。就好像筏子被湖水炸了一般。
此念一起,多尔衮忽然浑身一震,噌的一下跳了起来:
“快停止前进!”
“前面有水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