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这题我会！”
二狗激动地探起脑袋，卷出手机，装模作样地用尾巴尖在上面哒哒哒敲字：“Galgame最经典款金毛傲娇！据我的不完全统计，金毛傲娇在恋爱向作品里十个有九个都是败犬命，剩下那个还是因为作者亲爹给开了后门。”
“……”
秦念阴恻恻地在心里笑了一声，“这也是莫菲莉丝教你的？”
二狗想都没想就点了头。
“可不是！之前我和莫菲莉丝找神算子大人开黑打游戏，十把输九把，神算子大人实在受不了莫菲莉丝的坑爹操作，所以提议换种游戏玩。莫菲莉丝就掏出她的galgame收藏库，说什么这个简单，点点选项就行了。”
秦念面无表情地在心里听完。
这应该不是受不了莫菲莉丝的坑爹表现，是受不了两个。这俩卧龙凤雏，打游戏一个比一个下饭，半斤八两五十步笑百步，谁来带谁都心梗。
不对，跑题了。
秦念赶紧把狂奔出去的思绪拉了回来，总结出来了一个重点：行吧，又是莫菲莉丝，他记住了！
这套明明关心偏要装作不耐烦的傲娇经典语录，但凡接触过galgame，哪怕只是听说过，都能一眼识破。但齐岁不一样，他失忆前估计没碰过这类东西，失忆后更是不知道。
不过他确实能感知到，这只怪异对他没有恶意，也意外的很好相处。
秦念往后退了一步，双手抱臂。
“拔出来试试。”
齐岁握住刀柄，应声拔刀。一声清越的颤音，刀锋从鞘中滑出，漆黑如凝炼的夜色，握在手中，冰冷的触感从掌心一路往上窜，直抵肩胛。
他从来没有用过冷兵器，但那股力量牵引着他的手臂，自然而然地下劈。
空间一分为二，刀身嗡鸣，连带着空气也在震颤。
天台地面多出一道细如发丝的划痕，从脚下前方一路延伸到二十米开外，在混凝土表面刻出一道笔直的线。
一柄能一刀斩杀大天使的武器，就这么随随便便扔进了他手里。
齐岁握着刀柄，拇指摩挲了一下缠着深色丝线的握柄处，侧过头看了秦念一眼，那人正好也在看他。
“很简单对吧？拔刀，挥砍，这就是全部了，比你那些花里胡哨的召唤术简单多了吧？”
齐岁垂眼看着手中那柄黑刀，血色纹路一路爬上小臂，在皮肤底下游走，不知为何，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难以名状的悲伤。
可他已经没有感情了，那种东西不应该存在于他的躯壳里。
他握着刀的手放下来，垂在身侧，不太愿意将锋利的刀刃对准对面的那个人。
到底是这把刀影响了他，还是他忘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秦念像只猫一样溜达过来，站到他身侧，伸手端起他的手腕，捏了两下，又顺着小臂往上按了按，嘴里嘀嘀咕咕个不停：“这么快就没力气了？不应该啊，你这肌肉摸起来平时也没少练才对，用用刀而已嘛，又不难。”
嘀咕声一句接一句，秦念东捏一把西按一下，嘴上叨叨的全是根据触感推断出来的“齐岁身体使用报告”，每天从早到晚都练了什么，说得八九不离十。
齐岁站着没动，任由那只凉丝丝的手在他身上摸来摸去。对方的动作太自然，自然到他一时半会儿都没反应过来该不该躲。
看起来这人并没有发现他的不对劲，这倒也好，有些东西没必要让别人知道。
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秦念的手总在某些部位停留得比检查所需的时间长一点点？但他立刻否定了这个念头，对方不是人类，再怎么也不可能对一个没感情的家伙产生什么额外兴趣。
“咳咳咳。”
天台后面传来一阵刻意拔高的咳嗽声，没人理会。
陈渡在天台上站了有一阵，从楼梯口出来的时候故意把门框摇得嘎吱响，脚步声也放得够重，但凡是个人都应该注意到了。但那一人一怪异跟聋了似的，一个在摸一个在站，热火朝天卿卿我我，完全把他当成了背景板。
来之前他给自己叠了十几层心理建设，谨慎按照“终极”的交代，无论xt-V099做什么，都要把他当成普通人类来对待。
这句叮嘱的分量不轻，虽然没有明说不照做的代价，但想想也知道，现世唯一一只完全苏醒的xt活体，但凡走错一步，整颗星球都不够赔的。
为了人类，为了文明，为了这个世界还能见着明天的太阳，在紧张刺激的心理暗示过后，陈渡揉了揉刚恢复光明没多久的眼睛，独自一人登上天台，然后看见了让他在初夏夜晚里又一次眼前一黑的一幕。
这他妈是xt怪异和约束祂的人类？这分明就是俩年轻小情侣在天台上打情骂俏吧？！
得了，之前的心理建设全白费了。看到这副场景，还能把那个在他冷面下属身上东摸西摸的年轻人当成是毁灭世界的灾厄，那可真需要一点超乎常人的想象力。
陈渡一把年纪，在这种场面面前也无措得像个误闯女生宿舍的毛头小子。他打了个寒颤，赶紧把脑袋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甩出去，安静地站在原地等那两人察觉到他。
俗话说等待只能换来等待。
陈渡在这儿杵了没有1分钟也有60秒，都快在天台地面上踩出一个坑了，结果那两人依然旁若无人，看起来他连背景板都算不上，最多算一个没人在意的消防栓。
“咳咳咳——！”
他又提高了音量，这回咳得震天响，终于得到了回应。
齐岁小心地尝试了半天，终于在秦念的帮助下刀尖对准了刀鞘，把刀给收了回去。好不容易刀归了鞘，齐岁转过身看向他，开口第一句话就把陈渡噎了个半死：
“陈副司长，您也感染了疫病？”
陈渡脸上的表情一拧。
这小子在说什么？什么疫什么病，他刚才咳那几声是在提醒这两个家伙收敛一点难道听不出来吗？！
齐岁在失忆前就这么个德行，失忆后更是变本加厉。
别人暗送秋波他说人家眼睛抽筋，别人送情书他以为是挑战信，这种毫无情商的发言放在齐岁身上简直是出厂标配。
“别扯上我啊。”
秦念立刻往旁边撤了一步，跟齐岁拉开了半臂的距离，举起两只手作撇清状，表情无辜得能上法治节目，“明明是他自己身体不好还跑到楼顶来吹冷——热风，呛嗓子了，别什么帽子都往我脑袋上扣。”
什么身体不好，什么吹热风呛嗓子，这俩人要不干脆去天桥底下说相声吧？！
陈渡深吸一口气，把乱七八糟的吐槽全按回肚子里，脸上重新端出一副沉稳的表情。脑子里一边默念“就是普通人类普通人类普通人类”，一边开口：
“既然回来了就去做任务记录，这次行动很完美，大天使没有攻破幻梦境防线，实际伤亡比预期低了七成以上。”
他目光落在秦念身上，终于还是把那个名字念了出来，“秦念，你的身份已经准备好了，后续的事情由齐岁带你熟悉。至于你的住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