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迟在心里给自己打气，觉得对面在诈他。无论如何，他入侵首都大数据平台这件事都不可能暴露。
系统虽然是个狗东西，哑巴不说，任务进度还全是一些迷之判定，既不公开也不透明，加得抠抠搜搜，扣得大刀阔斧，活像跟他有仇不想让他好过一样。但除去这些，给的奖励确实好用，就算后续任务失败也不会回收。
中级黑客能力很强，强到已经超出这个世界所有人的水平。
他拿到之后试验了一番，完全能把别的国家当后花园逛，来去自如。唯一的缺点是对于物理隔离的局域网无从下手，这也是他坦然接受首都大数据平台入侵失败的原因。
失败之后，他立刻抹除了所有线索，以这个世界的网络安全水平，不可能有人追查得到他。
因此姜迟没有更换电脑，销毁硬件，只是把自己电脑上的信息清理了一番。他相信自己不可能被查到，就算被查到，也不可能被复原出来。
今天因为网络问题入侵会场网络被发现，他也认了，这是他的失误。
他哪里能想到对面埋伏了一群国安的技术人员？他以为只需要面对星野科技公司等同于无的防火墙，行动就没那么谨慎，这才着了道，被顺藤摸瓜，还翻出来他栽赃陷害秦念的证据。
简直倒霉给倒霉他妈开门——倒霉到家了！
对面把证据拿出来，他不得不认。但入侵首都大数据平台这件事，他绝对不可能认。
只要不认，仅仅偷个商业资料还有回转的余地。小说里都是那样写的，针对高技术犯罪人员，国家在一定程度上会考虑征用。
姜迟觉得自己就很符合这个要求。他心情慢慢平复下来，深吸一口气，把脸上那点慌乱收拾干净，抬头跟薛建成对视。
“不是我干的，我没有这样干的理由。我偷国家的机密资料有什么用？我不是间谍，没有和境外的人有任何交易，你可以去查我的账户，完全没有异常资金流动。我确实是会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入侵别的国家的机密系统，但我绝不可能和境外有联系。”
混淆概念，转移话题，顺带还展现了一波价值。
薛建成把前倾的身子坐直回去。他可没说这人和境外有联系，偷机密资料就一定是要卖给境外吗？去处多了。
管他用来干什么，既然入侵了，就一定要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如果是以前，遇见这种有技术的人，无论他犯多大的事，只要不是原则上的问题，国安部也会想方设法把人捞出来为己所用。但今时不同往日，他们已经有了秦念，这位安分守己什么事都没犯，除了嘴上贱了点，人还是挺好的，比这人不知道好到哪里去了。
没接对面抛过来的饵，薛建成也心平气和下来，或者说他本来就挺平静的，刚才那生气的模样都是做给对面看的。
“好说，”他没什么感情地和姜迟对视，“你入侵首都大数据平台，就是为了获取秦念的信息，在失败后的当天，你转头入侵了社保医疗系统，获得了他的资料以及病例信息，如果不是这样，你怎么知道秦念以前患有精神病？”
姜迟瞳孔一缩。
就算对面是推测的，但这推测得怎么就好像看着他那天晚上做了什么事一样？
他声音忽然低了下去：“那是因为……我和秦念是同一个宿舍的舍友，和他相处中发现的。”
“这不能否认你入侵了大数据平台和医疗系统。”
姜迟恼了，羞恼的红色冲上脸颊，就好像他真的被冤枉了似的。“没有就是没有！你们说我有那就拿出证据，没有的事情我怎么承认？！”
“吱呀——”
审讯室的房门被打开。秦念从外面探进一个头来，刚开门，就听见姜迟无辜又可怜地喊了这么一声，好不委屈。
姜迟背对着门口，没注意到后边开了门，但薛建成和另一个人注意到了。秦念对上那两人的视线，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哎呀，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秦念！”
听到死对头的声音，姜迟猛地扭过头，怒目而视，大喊一声，眼神恨不得把秦念吃了。他怎么能想到，秦念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个地方？这里可是国安内部，就算秦念是被他陷害的受害人，也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但无人在意，只把他的喊声当做背景板。
坐在薛建成旁边的那年轻人看了半天的戏，终于把主人公等来。他起身往门口走去，顺口把梗接了下来：“不，秦顾问，你来得正是时候。换你来吧，我坐在这里也实在没什么好说的了。”
秦念欣然应往，对这位能接下自己梗的人十分有好感。
门“吱呀”一响，再次关上，姜迟对面的人，换成了他此时此刻最恨的那个。
秦念手指卷着已经长到肩的头发，一点审讯员的样子都没有，姜迟却被那声“秦顾问”吓得不轻。
刚才那个年轻人叫秦念什么？秦顾问？秦念是国安部的顾问？哪方面的顾问？秦念到底有什么能力能够做国安部的顾问？
问题越来越多，在脑袋里堆积，姜迟好不容易说服自己硬撑出来的平静全都碎成了玻璃渣。
“你的电脑我已经看了，里面的证据也复原了。”秦念拉开椅子坐下来，一条腿叠在另一条腿上，“你承不承认不重要，重要的是证据已经承认了你的罪行，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姜迟脸色煞白，刚才因为气愤升起的血气退了一个一干二净。
所以，秦念其实是网络安全方面的顾问？
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他为什么完全不知道？他电脑里的信息都是秦念复原的吗，这是怎么做到的，难不成秦念的水平在他之上？
他不信！他不信对面有这个能力，这两个人一定是联合起来诈他的，就是想让他认罪。
“我……”
姜迟刚说了一个字，秦念就道：“你不信？认为我的技术水平不如你，一定发现不了你的痕迹。”
看着姜迟赤红的眼睛紧盯着他，满是不甘，明显就是默认。秦念嗤笑一声，摊了摊手。
“我说你，有了那点技术就认为自己无所不能了？动动脑子吧，我集团大老板的身份你知道吗？你查到了吗？我国安顾问的身份你查到了吗？我精神病已经完全好了的事情你查到了吗？”
反问一句，姜迟眼中的不甘就少一分，恐惧和懊悔就多一分。
“哈，这些都没查到，还说你的技术水平比我高，谁给你的信心啊？有技术水平也不代表人聪明，这么简单的事情都看不明白，哎，脑子是个好东西，可惜你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