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四人彻底狼狈逃离二楼后,场内依旧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和林飞身上,有震惊、有敬畏、有担忧,神色各异。
我神色淡然,仿佛刚才那场干脆利落的狠架、那场轰动全场的冲突,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抬手整理了一下衣角,低头看了一眼散落一桌的筹码,语气随意地对林飞说道:“把我们的筹码收回来,属于我们的,一分都不能少。”
林飞立马应声,弯腰收拾筹码,眼神依旧凌厉,低声说道:“欢哥,这下真的彻底跟虎哥对上了。原本我们还能周旋试探,现在算是彻底撕破脸了,没有半点缓和余地了。”
我端起桌上没喝完的半杯洋酒,仰头一口饮尽,辛辣的酒水划过喉咙,通体燥热,反而让我愈发清醒。
我淡淡一笑,眼底带着十足的底气与肆意:“撕破脸就撕破脸,没什么大不了的。”
“早撕破脸,早摸清底细,早做防备,未必是坏事。”
“在迪拜这地界,越是畏畏缩缩、低调忍让,越容易被人拿捏欺负。你够狠、够硬、不怕事,别人才会高看你一眼,才不敢随意招惹你。”
我转头看向林飞,语气沉稳:“接下来,虎哥百分之百会找上门来,要么亲自带人过来,要么安排更大的场面来施压报复。”
“接下来的日子,迪拜彻底不太平了,我们也彻底别想安稳度日了。”
林飞眼神坚定,重重点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跟着哥,啥场面都不怕!虎哥就算再牛,也只是个本地地头蛇,咱们未必怵他!”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嘴角扬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夜色彻底笼罩迪拜全城,窗外万家灯火、霓虹璀璨,这座奢华迷人的城市,在我眼里,已然变成了暗流涌动、即将掀起腥风血雨的战场。
原本计划好的虚与委蛇、避其锋芒、低调周旋,彻底作废。
一场属于我、林飞、女老大、迪拜虎哥的地下风云硬仗,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酒吧冲突,彻底提前拉开了序幕。
我站在灯火迷离的二楼,迎着周遭所有人复杂的目光,心底没有半分恐惧,只有愈发浓烈的战意与冷静的布局。
虎哥,既然你手下主动上门找事,那我就好好陪你玩到底。
我倒要看看,在这迪拜的地下圈子,到底是你的地盘硬,还是我的拳头硬,到底是你的人脉广,还是我的底气足。
我俩收拾好筹码,没再停留半分。
二楼的人群依旧不敢轻易靠近,一道道目光黏在我们身上,忌惮、敬畏、看热闹的心思交织在一起,没人敢上前搭话,也没人敢随意议论。
刚才那五秒速战速决的硬仗,已经彻底在所有人心里刻下了“不好惹”的标签。
我迈步朝着电梯口走去,步伐沉稳,没有丝毫打完架的躁动,反倒比来时更加从容。
林飞紧随我身后,收起了刚才的亢奋,周身气场紧绷,时刻留意着身后与四周的动静,兄弟多年的默契,让他不用我叮嘱,就自动做好了随时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
刷黑卡按下一楼按键,电梯门缓缓合拢,隔绝了二楼迷离的灯光和一众复杂的视线。
狭小的电梯空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人,气氛瞬间沉了下来。
林飞掏出手机,快速点开本地通讯录,眉头紧锁:
“欢哥,我刚才顺手记下了酒吧门口和二楼的监控方位,也存了之前打探到的迪拜地下场子应急联系方式。
虎哥这人在本地口碑极差,手段阴狠,向来有仇必报,今天这事,他绝对不会简单收场。”
我靠在电梯壁上,微微颔首:
“我知道。他这种级别的地头蛇,最看重的就是脸面和掌控力。手下在自己管控的核心场子被外来人打了,要是忍了,以后整个迪拜地下圈子都会笑话他,他的威信会彻底崩塌。为了立威,他必须报复。”
“但他越快急着动手,破绽就越多。”
我抬眼看向电梯镜面里的自己,眼底冷光流转。
“我们最怕的是他隐忍蛰伏,暗中布局下死套,慢慢耗死我们。现在他主动撕破脸、明火执仗,反而给了我们直面交锋、顺势破局的机会。”
电梯叮咚一声轻响,稳稳落地一楼。
一楼的喧嚣依旧,灯红酒绿、笑语喧哗,和二楼刚才的血腥紧绷判若两个世界。
来往的男男女女依旧醉生梦死,大多不知道短短几分钟前,楼上刚刚发生了一场足以搅动本地地下格局的冲突。
门口的黑人保镖见我们出来,依旧躬身行礼,态度恭敬,丝毫看不出刚才二楼的风波。
底层看场子的人,向来只认卡片和身份,不问场内纷争,这是他们的生存规矩。
走出酒吧大门,夜晚的晚风终于褪去了白日的燥热,带着一丝微凉拂在脸上,却吹不散我心头的紧绷战意。
路边的豪车依旧川流不息,霓虹灯光铺满天际,整座城市奢靡依旧,可我眼里的风景已经彻底变了。
“先回酒店。”我沉声开口,“今晚开始,二十四小时轮流值守,不许睡死,手机保持全程畅通,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林飞立刻应声:“明白。我等下回去就检查门窗、排查监控,把我们随身的防身器械整理好,全程不离身。”
我俩站在路边等车,短短两分钟,我敏锐察觉到不对劲。
寻常夜晚,酒吧门口车流密集、人流杂乱,可此刻,路边街角停着两辆黑色无牌越野车,车窗贴得极黑,看不清车内情况,发动机保持低转速轰鸣,隐隐蓄势。
更关键的是,从我们走出酒吧开始,就有两个穿着休闲西装、身形挺拔的男人,不远不近地跟在我们身后,步伐不急不缓,眼神始终锁定我们,没有丝毫掩饰。
不是普通路人,是专业盯梢的。
我眼底微光一沉,不动声色地抬手拍了拍林飞的胳膊,压低声音:
“别回头,有人盯梢,车子也不对劲,虎哥的人动作比我预想的更快。”
林飞身体瞬间一僵,周身肌肉紧绷,语气压得极低:“要不要直接动手?趁他们人少,直接拿捏,问出底细。”
“不用。”
我语气沉稳,“现在动手就是街头乱斗,占不到便宜,还容易引来本地安保,陷入更大的麻烦。他们现在只盯不攻,就是在摸我们的底、看我们的路数,顺便汇报位置,等大部队集结。我们现在的目标是安稳回撤,守住据点。”
说话间,我抬手拦停一辆路过的正规出租车,全程淡定从容,装作丝毫没有察觉的样子,率先弯腰上车,林飞紧随其后,快速落座关上车门。
“市中心铂悦酒店,快点。”我用流利的英语对司机说道。
司机应声踩下油门,车子平稳汇入车流。
我透过车窗后视镜,清晰看到那两辆黑色无牌越野车瞬间启动,不远不近地跟了上来,死死咬住我们的车尾,距离始终保持在可控范围内,不逼近、不脱离,是标准的跟踪套路。
“跟得真紧。”
林飞侧头扫了一眼后方,眼神冷厉,“哥,要不我让司机变道穿插车流,甩开他们?”
我轻轻摇头:
“甩不开的。迪拜主干道全程监控,他们路况比我们熟、车子性能比我们好,强行穿插只会逼得他们提前动手。就让他们跟着,让他们摸清我们的落脚点,未必是坏事。”
“我们初来乍到,没有固定圈子,没有人脉布局,他们唯一能掌握的就是我们的酒店位置。索性让他们确定,我们光明正大、不走不躲,底气越足,他们越不敢轻易下死手,反而会更加忌惮。”
林飞瞬间懂了我的心思,缓缓点头:“懂了,示弱不如硬刚,坦荡比躲藏更有威慑力。”
车子一路疾驰,十几分钟后稳稳停在铂悦酒店门口。
这是迪拜市中心的高端涉外酒店,安保严密、二十四小时有正规安保巡逻,也是我们这段时间暂住的据点。
高端酒店有正规规则约束,地下势力再嚣张,也不敢在这里大规模明火执仗地动手,这是我们暂时的安全屏障。
我俩推门下车,从容走进酒店大堂。
余光瞥过身后,那两辆越野车停在酒店对面的路边,依旧熄火待命,盯梢的两人下车靠在车头,目光死死锁定酒店大门,全程紧盯我们的动向。
穿过金碧辉煌的大堂,刷电梯直达顶层套房。
关上房门的瞬间,紧绷的氛围彻底爆发,林飞第一时间反锁房门、扣上防盗链,快步走到落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俯瞰楼下路面。
“还在盯着,不走。”
林飞沉声说道,“看来今晚是打算全程蹲守,我们一举一动,他们都能实时汇报给虎哥。”
我脱掉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走到窗边,目光望向楼下灯火璀璨的城市夜景,语气平淡:
“正常。虎哥现在肯定暴怒,一边让人盯死我们的位置,一边集结人手、布置局面,今晚大概率不会动手,是在蓄力,等着明天给我们来一波致命施压。”
我走到茶几旁坐下,倒了两杯温水,递了一杯给林飞,继续说道:
“我刚才在楼上打架的时候,特意留了余地,只废战力、不伤人命,就是不想把事情做绝,给对方留余地,也给自己留缓冲。
但虎哥这种人,吃了面子亏,必须要用绝对的碾压才能找回场子,所以他接下来的动作,绝对不会小。”
林飞坐在我对面,眉头紧锁:“哥,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干等着也不是办法,太被动了。要不我们主动联系女老大?说不定能帮我们斡旋一下。”
我闻言沉默两秒,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思绪快速流转。
“可以联系,但不能求助。”
我缓缓开口,眼神锐利,“一旦我们主动低头求助,就等于把把柄递到她手里,彻底沦为她制衡虎哥的棋子,以后事事都要受她牵制,被动到底。”
“我们可以告知她今晚的冲突,坦诚局面,态度不卑不亢,让她自己判断局势、选择立场。她比我们更清楚,虎哥嚣张跋扈已久,早已威胁到了她在迪拜的商圈话语权,我们和虎哥开战,对她而言,利弊参半。”
林飞恍然大悟:“我明白了。我们不说求帮忙,只说事态进展,让她自己权衡,愿意入局、居中斡旋,我们承她人情;不愿入局,我们也依旧自己扛,不丢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