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夜声面色不变:“那正好,说不定将来我家和小君家可以做亲家。”
闲话了两句,他又把话题带回去,问:“林辞云怎么会想到去查鸦片的事?这玩意儿弄的人实在太多了,真闹大了他只怕要被人追杀。”
司乡拿着酒杯晃了晃:“不是他查,是他一个朋友一定要查。不过他也做好被人弄死的准备了。”
“那你……”谈夜声欲言又止。
司乡:“毕竟多年的交情了,这人也实在是个正当的好人,这还是件正当的好事。”
这就是想帮一把。
司乡眼睛望着杯子里的酒,她说:“你说这酒杯装着酒自然是可以装很久的,可若是这酒杯里混进氢氟酸呢。”
“氢氟酸会腐蚀玻璃杯,等玻璃杯出现孔洞,里面的酒又怎么还能安然待在杯子里。”
道理大家都懂,可是真的做起来很难。
三道目光在空中对上,小司的那道是主意已定。
小谈败下阵来,苦笑着说:“你若是实在要管闲事,一定不要擅自行动。”
司乡嗯了一声,她说出来本就是要找他们帮忙的,关键时候只怕还得他们捞她才行。
这事就说定了。
叶寿香又讲:“今日我在费家见的费秘书,他说庄小姐如今已经是费家的第四房姨太太了。”
司乡有些唏嘘,庄寒君的目的她知道,可……她本欲北上往京师寻求机会,如今落在了费秘书家里,不知算不算求仁得仁。
看得出她情绪不好,叶寿香劝道:“庄小姐继承父志,其实是求仁得仁。”又说,“文韬他们新买的房子弄得差不多了,说想请你们过去坐一坐。”
沈家去年就说要买房,如今终于弄得差不多了,也是好事。
谈夜声问在哪里,听道是在马斯南路,就觉得只怕又是姓叶的小心思。
柳二爷家的房子就在马斯南路,他们也买到那里,以后小司每次去柳家,只怕都要顺道去一趟沈家。
去得多了,自然见面的机会也就多了。
谈夜声心中骂了句阴险,嘴里说着甚好,还笑着同小司讲:“正好柳家也住在那边,逢年过节的你往那边走,一次可以访两家。”
说曹操曹操就到。
电话响了。
司乡过去接起,那头正是柳二爷。
“夜声啊,你告诉小司一声,我父亲同颜老和裴裴秉诚老太爷明日就一起到上海了,你和小司一起来我们家吃晚饭吧。”
柳二爷笑呵呵的:“你颜四哥也要来。”
谈夜声挂断电话坐回去,与叶寿香眼神碰了个正着,嘴角微勾,似是在说他没有拖后腿。
只是两个人都没有高兴太久。
电话又响了。
司乡只当是柳二爷忘了什么事,过去接起来,叫了声柳二叔。
“呦呦,是我。”那头是一口外国音,“今天太晚了,你晚上不要乱走,不安全的。”
司乡声音软了下来,用英文同那边讲:“我约了朋友在谈事情,你都见过的,一个是之前往玛丽老太太家送信的那位,另一个是跟兰特有深度合作的那位。”
“那你不要忙得太晚。”罗伯特提醒她,“你不好熬夜的。”
司乡嗯了一声,又问:“你还有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
“嗯,你有空的时候和我说,我想和你见面。”罗伯特的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我还想要一个请你弟弟和他爷爷一起吃饭的机会。”
哦哟,这就吵着要见家长了。
司乡轻笑了声,说了句好,然后就挂了。
旁边的小谈听得有些发酸,讲:“不是我想挑理,你这也太区别对待了,你都从来没有这样温柔的和我说过话。”
司乡有些好笑:“那是我男友,我和你这么说话成什么样了。”
整得好像刚认识的一样,还温柔,只怕别人要以为她中邪了。
谈夜声想起的是当初表白的时候差点被她当成中邪的事,心里一阵难受。
md,那个戴维斯家的狗男人到底是什么时候勾搭上小司的。
司乡噗呲一声笑起来:“小谈你拿支毛笔在脸上沾沾,能画画了。”
“你就笑吧。”谈夜声恨铁不成钢的说,“选谁不好,偏偏选个洋人。”
话一出口,又觉得说得太重,忙缓了语气,说:“那人确实优秀,不怪你看得上。可你也不能因为他优秀就一定要吊死在这棵歪脖子树上,你自己也很优秀。”
谈夜声说着说着叹起气来:“你年后就要走,我们见一面少一面的,我们不吵架行吗?”
“嗯。”司乡回应了一下,讲,“你们家跟叶赵侠关系挺好,能不能再扶他进一步?”
见她转移主题,谈夜声也松了口气,“不是不想,是他底子薄,如今不是太平时候,他一个不小心就容易被人拖去顶锅。”
司乡又问:“郑保恩当年调去下面,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更准确的说,她是想问郑家没落得这么快是为什么。
谈夜声笑了笑:“就是你想的那样,新仇旧恨的么,总得回报一些。”
司乡哦了一声,给他竖了个大拇指,干得漂亮。
夸完了小谈,她又问不作声的叶寿香:“你怎么没有骂我找了个洋人?”
“腾家的远亲在衡阳买了铺子,开了烟馆。”叶寿香避而不答,“我记得当年郑家也是开烟馆遭了一次。”
谈夜声点头,“是有这件事。当时想拉我下水,被颜四哥反将了一军。”
提起旧事就不得不想起那个改名换姓的渣爹。
小谈止住话题:“时候不早了,我们就回去了,小司我们明晚上柳家见。你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没有?”
“没了。”司乡打着哈欠说,“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总觉得困,你们呢?”
谈夜声:“春困秋乏么,困你就睡会儿,左右咱们也不赶时间。”又讲,“你要是有事,就给我们家打电话。我爹娘说了,哪怕你就是有男友了也不能影响我们的关系,以后你婚嫁生子一众事情我们家都要管的。”
司乡严重怀疑这话是他自己说的,也不揭穿,只是将人送到门口。
车子开走,谈夜声问出来:“你怎么不劝她一下?”
叶寿香知道他说的是刚刚让他独自面对司乡的怒气的事情,只是,他以什么身份去掺和呢?
有些话,姓谈的能说,他姓叶的哪里有资格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