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组半决赛的硝烟尚未散尽,第二组选手的名字已经在大屏幕上滚动。
当那个身高一米九六的牙麦佳人迈着慵懒而嚣张的步伐走入跑道时,全场八万名观众的情绪瞬间被点燃,巨大的声浪在奥林匹克公园回荡。
尤塞恩·博尔特!
这个名字本身就是一种威慑,他不需要太多的热身,也不需要表情,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其它参赛选手压迫感十足。
而在看台的华夏观众们,目光更多地聚焦在第五道。
两万多名华夏人,用整齐划一的掌声汇聚成海,那是为劳逸壮行的战鼓。
这位26岁的老将,正站在他职业生涯最关键的十字路口。
八位选手各就各位,高清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对阵名单:
第一道:高濑慧 樱花
第二道:杰瑞德·康纳顿 加拿大
第三道:卡米尔·克林斯基 波兰
第四道:亚历克斯·基尼奥内斯 厄瓜多尔)
第五道:劳逸 华夏
第六道:尤塞恩·博尔特 牙麦佳
第七道:毛利斯·米切尔 米国
第八道:阿萨诺·约博德瓦纳 南非
“劳逸这一组的签运,比张佩萌好太多了。”央视解说席上的杨健老师笑着说道。
确实,除了博尔特这座无法逾越的高峰,其余选手的实力均在伯仲之间。
多数人的pb甚至未打开20秒大关,即便是肩负米国希望的米切尔,20秒13的最好成绩,也远不及劳逸冬训时跑出的19秒95。
然而,数字只是冰冷的符号,赛道上的博弈才是血腥的现实。
在运动员通道里,付林按了按劳逸的肩膀说道,“还记得去年大邱吗?”付林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千钧,“你也是和他同组,第二晋级。这场比赛,简直就是那一场的翻版。”
付林死死锁住劳逸的眼睛:“顶住了,稳稳进决赛。能不能复刻当年的京都200米决赛,就看你的了。 咱们决赛见!”
京都!——这两个字像一道电流击穿了劳逸的神经。
2008年京都奥运会,华夏短跑三名选手跑进男子200米决赛,那是史上第一次。
他用力点了点头,转身走向跑道。
26岁,对于短跑选手而言,虽然不是黄金的尾巴。
但,四年后30岁的他,身体机能必然下滑,更何况身后谢振业那帮年轻人正虎视眈眈。
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也或许是他,最后的战场。
走上起跑器,劳逸一丝不苟地调试着角度。
他的指尖触碰到冰冷的塑胶,那种熟悉的颗粒感让他冷静下来。
与此同时,第七道的米切尔正紧张地吞咽着口水,那个米国小子赛前反复观看劳逸的录像,他知道,眼前这个黄种人选手的后程,是他通往决赛路上最大的噩梦。
发令枪响,巨大的轰鸣声炸裂开来。
“比赛开始!
劳逸的反应非常迅速,0.139秒,全场最快!”央视解说杨健的声音瞬间拔高,极具穿透力的嗓音,穿透了亿万家庭的屏幕。
博尔特的反应同样出色,0.147秒,犹如一道黑色的闪电,在弯道上掀起了一场毁灭性的风暴。
“弯道途中跑!博尔特凭借恐怖的步幅迅速冲到最前面……没错,在这个星球上,除了付林,没人能在弯道压制他!”杨健的语速随着比赛的节奏加快,“劳逸紧随其后!
弯道过半,劳逸被超越了!但差距不大!”
是的,劳逸并没有慌。
作为华夏短跑少有的后程型!选手,他太清楚自己的节奏了。
他在弯道并未强行加速,而是像一条吸附在鲨鱼身上的鲶鱼,死死咬住博尔特的背影。
“弯道转直道!
博尔特率先冲出!
劳逸第二,非常好!
身后的是南非的约博德瓦纳和厄瓜多尔的基尼奥内斯!米切尔掉到了第五!”
全华夏的观众都屏住了呼吸,只要保持这个姿势,决赛就在眼前。
进入直道的一瞬间,博尔特开始了他的巡航模式!。
那个高大的背影似乎不再发力,但这恰恰是最令人绝望的时刻。
而在第五道上,劳逸看到了前方只有一个人,那个黑色闪电,是他追赶的目标。
“120米!
劳逸开始加速!
他现在的优势很明显,领先身后的南非选手,将近两个身位!”杨健激动地喊道。
场边的冯勇和李青总教练终于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看台上的华夏观众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加油声,国旗飞舞成一片红色的海洋。
然而,就在距离终点还有15米的地方,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或许是他感受不到,身后约博德瓦纳那股亡命徒般的追击气息,又或许是对自己绝对实力的自信,劳逸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他回头了。
他并没有完全转头,只是用眼角的余光向后扫了一眼,确认了身后对手的位置。
回头望月!在短跑赛道上,是极度自信甚至带有挑衅意味的动作。
“噢!
劳逸回头看了一眼!
他在减速吗?”杨健的解说语速快得像机关枪,“太自信了!
劳逸脚步放慢了!
约博德瓦纳还在全力追击!
劳逸,劳逸!
最后的10米!
8米!
博尔特冲线了!
劳逸,第二个压线,无可争议,没有问题!”
几乎就在劳逸压线的同一瞬间,南非选手约博德瓦纳也像一头,困死挣扎的野兽,快速扑了上来。
大屏幕定格。
小组第二,晋级决赛。
“赢了!劳逸第二名!让我们恭喜他!恭喜华夏男子短跑队,”杨健的声音有些激动。
劳逸冲过终点后,顺了十来米后,停下,大口喘息着,眼睛盯着大屏幕,等待成绩确认的那一刻。
看台上,观众们的惊呼已从“喔!”变成了“哇!”的狂欢。
而在运动员出场口,付林看着屏幕上的成绩,长舒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