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麻生雅那充满挑衅讥讽的话语,雨宫白虽然心中翻涌着难以抑制的怒意,但他还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硬生生将那团怒火压了下去。
因为他很清楚,自己来这里不是为了吵架和发泄情绪的,而是为了寻求一个答案和困扰了他许久的真相。
他直视着对方那只浑浊而暗淡的独眼,语气平静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不,我并不满意。”
“我来这里不是为了看你有多惨,也不是为了嘲笑你来寻求什么快感。”
“我只想问清楚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两败俱伤的事情?”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微微颤抖了一下,但还是稳稳地接住了,没有让情绪失控:
“我失去了家庭,失去了父母,失去了本该拥有的温暖和依靠。”
“而你呢?你也失去了你的乐队,失去了你接下来的人生,失去了你曾经拥有的一切荣誉和地位。”
“我觉得这对谁都没有好处,对谁都不是胜利。”
“所以,请你告诉我为什么?到底是为了什么?”
面对这个直击灵魂的疑问,麻生雅短暂地沉默了一瞬,那只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在回忆什么尘封已久的往事。
然后她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平淡:
“因为嫉妒,仅此而已。”
“我嫉妒我爱的人和我讨厌的人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我看着他们笑,看着他们牵手,看着他们组建家庭,看着他们有了孩子,而我只能站在一旁做一个永远的旁观者,永远无法融入他们的世界。”
“这种感觉……你能理解吗?你应该理解不了吧,毕竟你是被爱着长大的那个。”
“那你为什么不把我也给杀了?既然你这么恨他们,为什么不斩草除根,一了百了?而是单单留下了我?”
雨宫白接着开口询问,眉头紧锁成一个深深的川字,目光紧紧盯着对方,不愿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想要从中读出些什么。
麻生雅听到这个问题,忽然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中带着几分病态的愉悦。
然后她将身体向后一靠,懒洋洋地倚靠在座位靠椅上,翘起了二郎腿,摆出一副悠闲从容的姿态:
“原本我是想把你杀了的。”
“那天我本来已经做好了斩草除根的打算,但是当我看到你的样子之后,我突然改变主意了。”
“因为我发现了一个更好玩的计划。”
“什么计划?”
雨宫白追问道,心中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因为你的长相酷似你的母亲,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像得令人恼火。”
“同时你也继承了她的音乐才华,甚至可以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所以我觉得,就这么简简单单地杀掉你,太可惜了,太浪费了,也太没有意思了。”
麻生雅的嘴角勾起一抹病态的笑容,眼神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因此,我想要你成长起来,想要你站在舞台上发光发热,成为一个耀眼的明星。”
“然后……我要亲自和你对邦,在音乐上堂堂正正地打败你,以此来证明我的才华,来证明我比你母亲强得多,强上百倍千倍。”
“这才是对她最彻底的报复,你不觉得吗?”
“让她在地下看着自己的儿子被我踩在脚下,那种感觉……想想就令人兴奋。”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又将那道充满憎恶和怨恨的目光转向了站在雨宫白身后的三角初华,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怨毒和咬牙切齿的恨意:
“只可惜,因为某些多管闲事的人的介入,我的计划全部被打乱了,功亏一篑,满盘皆输。”
“不过……即便如此,我依然是赢家。”
“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为什么会这样说?”
雨宫白皱了皱眉头,语气中带着不解和困惑。
明明对方已经失去了下半辈子的自由,将要在这冰冷的牢狱中度过余生,失去一切,为什么还要这样说?
她凭什么说自己是赢家?
她赢了什么?
“呵呵,你过来我就告诉你。”
麻生雅神秘地笑了笑,用下巴朝他勾了勾。
而雨宫白刚想起身走过去,却被一旁的三角初华一把拉住了手腕,同时投射过来一道充满担忧和警惕的目光:
“别去。虽然她已经失去了古物,但她依然很危险。”
“这种人就算被关在这里,也不一定会做出什么事来,谁知道她还藏着什么后手?”
“呵呵,如果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依旧是赢家的话,那你就老老实实地待在那里吧。”
“反正机会只有这一次,错过了就没有了,我是不会再说的。”
面前的麻生雅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态度,眼神中却带着笃定和自信,仿佛吃定了雨宫白一定会过来。
而面对两人的拉扯和选择,雨宫白沉默了片刻,目光在三角初华和麻生雅之间来回游移了一下。
然后,他做出了自己的决定,选择了麻生雅那一边。
只见他推开了三角初华的手,转过头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示意她不要担心,自己有分寸。
然后,他一步一步地走到了麻生雅的身旁,在她面前停下脚步,俯下身与她平视,目光坦然无畏:
“说吧,为什么?你到底赢了什么?”
“呵呵,你还是蛮勇敢的嘛,比你父亲有胆量多了,这一点倒是让我刮目相看。”
麻生雅赞许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但那欣赏很快就变成了更加阴暗的情绪。
然后她凑到对方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轻声说道,声音像是一条毒蛇在吐信子,带着丝丝凉意:
“之前我有调查跟踪你很长一段时间,做了很多功课,把你身边的人际关系摸得一清二楚。”
“myGo!!!!!!,纽带乐队,还有现在将我逮捕的这三个人”
“我能看得出来,她们每一个人都对你抱有执念,每一个人都对你有着超越普通朋友界限的感情,那种眼神我太熟悉了,因为我曾经也有过那样的眼神。”
“而你……无论你最终选择了哪一个人,都会伤了其他女孩的心,都会造成无法弥补的裂痕。”
“你难道就不怕她们会因为爱而不得,因爱生恨,最终变得像我一样,被嫉妒和怨恨吞噬,走上不归路?”
“你父亲当年的处境,和现在的你何其相似,简直就是历史的重演。”
“正因为看到了你和你周围人的不幸,看到了你即将踏上你父亲的老路,重蹈他的覆辙,所以我才说我是赢家。”
“我输了这一局,但我赢了全局。”
“我得不到的幸福,你们也休想得到。”
闻言,雨宫白总算是明白了她为什么说自己是赢家。
她不是在为自己辩解,也不是在虚张声势,而是在诅咒他,诅咒他未来的感情生活注定会走向悲剧和破裂,诅咒他终将重蹈父亲的覆辙。
不过,他早已经下定了决心。
想到这里他直起身来,目光坚定如铁,没有丝毫动摇和迷茫,清澈的眼神中燃烧着熊熊的意志:
“我看你是多虑了。”
“我和你不一样,和我的父亲也不一样。”
“我发誓,即便是我拼尽全力,粉身碎骨,我也会让她们每一个人都获得幸福。”
“我不会让任何人因为我而受伤,更不会让任何人因为你所说的那种诅咒而变成另一个你。“
“我会用自己的方式,证明你是错的。”
望着对方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目光,那双没有丝毫迷茫和退缩的眼睛,麻生雅短暂地愣住了一下,仿佛看到了什么出乎意料的东西。
然后,她忽然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几分癫狂,几分释然,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她一边笑,一边鼓起掌来,掌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而响亮:
“哈哈哈哈……你还真是和你父亲不一样呢。”
“你父亲当年如果有你一半的觉悟,如果有你一半的勇气,或许也不会落得那样的下场吧。”
“在感情上面,他总是在犹豫,总是在逃避,总是在伤害别人也伤害自己。”
说到这里,麻生雅突然收敛了笑容,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目光看着雨宫白,那只独眼中闪过一道复杂的光芒:
“加油吧~加油吧~”
“希望你能说到做到,不要让那些女孩子因为你而流泪,也不要让自己后悔当初说过的话。”
“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走出和我截然不同的一条路,能不能打破这个诅咒。”
“如果你真的做到了……那或许,我也会为你高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