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于宿主当前极端危险处境,恭喜你获得抗暴能力,恭喜你获得极限抗火能力!”
“是否立即融合两大能力?”
陈榕整个人微微愣了愣,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嘴角下意识扯出一抹带着几分嘲讽的自嘲笑意。
他心里早有自己的打算,从被火海包围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打算坐以待毙。
原本就计划借着眼下身陷火海的绝境,好好做一场专属自己的潜能实验。
不靠任何外力加持,单凭自身长久在绝境里磨出来的生命潜能,亲自验证一下到底能扛住多大的极限伤害。
这既是求生,也是对自己的一场考验。
没想到,系统这么及时,卡着生死的临界点,直接给他送来了两个实打实的保命技能。
陈榕缓缓抬起眼皮睁开双眼,眼前就是不断翻涌升腾的火舌,橘红色的火苗舔舐着空气。
灼热的热浪裹挟着浓烈的焦糊气息,直直扑打在他的脸颊之上,烫得皮肤微微发紧。
他低头扫了一眼自己的衣角,布料边缘已经被明火燎得卷边发黑,还在不断冒着细微黑烟,指尖能感受到衣料传来的灼烫。
陈榕语气平平,低声开口自语,声音压得很低,混在火场的声响里,却格外清晰。
“说起来,我是自己激发的生命潜能,只不过是被林肃那煞笔,硬生生套了个系统的提示,对吧?”
实际上,陈榕自己也非常迷茫。
他见过生化人的残酷……
那些东西已经不能叫人,可它们曾经也是人。
他见过丧尸孩童咬着父母手臂不放的画面,见过活生生的人被撕成碎片的瞬间。
那些场景刻在脑子里,怎么都抹不掉。
生化人张着血盆大口,疯狂扑杀、肆意啃食人类的残酷场景,鲜血溅在满是油污的地面上,发出令人作呕的咀嚼声
丧尸孩童失去理智,狠心撕咬亲生父母手臂的绝望瞬间,父母的哭喊与孩子的嘶吼交织在一起,刺得人耳膜生疼。
一张张遇难者的脸庞在脑海里反复浮现,有老人,有孩子,有妇女……每一张脸都狠狠扎在他的心口,疼得他心口阵阵发紧。
……
陈榕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低声喃喃自语。
“要是未来第三次世界大战,都用这种方式打怎么办?”
“人类把伦理道德全扔了,用生化武器互相屠戮。”
“那样的人类,还能叫人吗?”
生化武器铺天盖地,病毒在人群里无声蔓延,每个人都可能是潜在的杀戮机器。
到那时候,谁还在乎什么伦理道德?谁还在乎什么人性底线?
那样的人类,比野兽还可怕。
比禁忌炸弹还可怕。
炸弹炸完就完了,至少干净利落。
可这种打法,是让人变成怪物,让亲人互相残杀,让整个文明烂在根上。
……
每次到了危机时刻,他的身体就自动提醒他获得什么技能,解锁什么能力。
比如丛林小鬼、咫尺格斗术、萝卜射击术、风姿物语之全地形精通、手搓炸弹技能、热点追踪成像技能、万毒不侵技能,异形换颜术、抗暴技能、抗火技能……
一个接一个,他像是在打游戏升级。
陈榕眉头紧紧皱起,眼底满是化不开的困惑。
自己每次绝境觉醒能力,都是身体本能触发,是自身潜能被激发后的自然反应,和系统半点关系都没有。
那么问题来了……
这些丧尸呢?
它们体内是不是也存在这样的系统?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病毒操控了它们的大脑,剥夺了它们的意识,让它们只剩下最原始的进食欲望。
可那些被激活的狂暴力量,那些远超正常人类的体能,那些不知疼痛的疯狂。
这不也是一种“能力解锁”吗?
它们是不是也在被动接受某种指令?只是没有选择的权利,只能服从。
陈榕越想越觉得脊背发凉。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跟那些丧尸有什么区别?
他不过是一个有自我意识,一个没有。
可本质上,他也是被某种力量推着走,在生死边缘被动解锁能力,被动适应环境,被动活下去。
他以为自己是进化者,是走在人类前沿的个体。
可万一,他只是另一种形式的感染者呢?
这个念头烧得他心口发慌,比周围的火焰还烫。
他亲身见证了东海市彻底覆灭,亲身熬过了人世间最极致的残酷与黑暗,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却在这一刻,对自己的存在产生了怀疑。
可走到如今这一步,他连自己存在的意义,连自己到底是什么身份,都变得模糊不清,像是被迷雾包裹着,看不清前路。
陈榕缓缓抬头,目光空洞无神,望向眼前漫天翻涌的火光,火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让他的神情越发落寞茫然,连眼底都蒙了一层灰雾。
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裹着无尽迷茫。
“我是谁?我到底是谁?”
“我是拯救者?还是比生化人更可怕的异端?”
心底这份怀疑和迷茫,远比眼前灼烧的火焰更让他煎熬。
……
炽热的火焰从半山别墅核心位置猛然迸发,冲天火光染红整片天空,周遭的空气都被高温烤得灼热发烫,吸一口都觉得喉咙发辣。
第十枚被提前改写好程序的毒气弹,准时被成功引爆,没有丝毫偏差。
轰轰轰——
接连三声震天动地的轰鸣接连炸响,剧烈的冲击力让整片地面持续剧烈颤抖,水泥地面不断裂开细密纹路,碎石子簌簌不停往下掉落,砸在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橘红色的烈焰顺着海底实验室的通风口、各处窗口疯狂向外翻卷涌出,像一头失控的猛兽,朝着四周蔓延。
烈火不断舔舐周边所有物品,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响,厚重的混凝土墙体被高温硬生生烧穿,热浪裹挟着火焰,不断向外扩散。
爆炸正中心的海底实验室内,钟老独自一人静静站在巨型玻璃窗前,玻璃上蒙着一层淡淡的热气,映出他平静的面容。
他刚刚发送完信息。
在手机屏幕缓缓暗下去的瞬间,他动作轻柔,慢慢把手机放在身旁的桌面上,动作沉稳又郑重,没有丝毫慌乱。
钟老的眼底没有丝毫面对死亡的恐惧,只剩彻底的释然,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心绪,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背负着沉甸甸的愧疚。
他心里清楚,自己这辈子做过的所有抉择,走过的所有道路,到今天也算走到尽头了,该有个了结了。
钟老缓缓闭上双眼,嘴唇轻轻微动,对着空旷的空气,也对着陈榕所在的方向,开口缓缓嘱托,声音听着平静温和,却字字句句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也许……未来就是生化作战的结局……”
“小萝卜头,你不是一直想验证自己的身份吗?”
“去吧,去找到真正的你,你到底是谁。”
“这不仅仅是哲学问题,也是人类最高的命题。”
“科学的极致进化,说到底,就是无法参透的玄学。”
话音落下,钟老不再有半分犹豫,不再有丝毫留恋。
他挺直自己的脊背,一步一步稳步向前,径直走进翻涌不休的无尽烈火之中,每一步都走得格外沉稳坚定,没有丝毫踉跄。
灼热滚烫的火焰瞬间席卷而来,彻底吞没他的身躯,橘红色的火光紧紧裹住他的身影,身影在烈焰之中慢慢变得模糊,直至看不清轮廓。
这位炎国数一数二的顶尖科学巨匠,三大国之利刃之一的钟老。
在漫天无尽的火焰当中,缓缓化为灰烬,全程没有留下一丝一毫骸骨,只留下一生赤诚初心,还有迟到一生的满心忏悔。
他刚刚说话的声音,仿佛还在空旷安静的实验室内不断回荡,带着最后一丝细微颤意,慢慢消散在熊熊火焰里,余音未绝。
轰——
地面再次迎来一波剧烈震颤,冲击波从远处一路蔓延到东海市区,震得街边的路灯晃个不停,门窗也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正在追赶穆医生的龙老,被突如其来的晃动带得重心失守,脚步一个趔趄,狠狠摔倒在地,后背撞在墙上,又弹了回来。
他随身携带的手机被甩飞出去,屏幕朝上,在地面上依旧亮着光,屏幕的微光在晃动的火光里忽明忽暗。
龙老脸色一沉,强撑着起身,顾不上后背传来的钝痛,也顾不上身上的尘土,快步将手机捡了起来。
屏幕上,赫然是钟老发来的最后一段文字,一个个黑色的字刺得他眼睛生疼,心口发紧。
“放下身份,接受人民监督,接受审判……我们都有罪……”
东方天际冲天的火光穿透云层,炽热的光芒照在手机屏幕上,光线忽明忽暗,映亮了屏幕里龙老明灭不定的脸庞,也映出他眼底的震惊与复杂。
龙老盯着屏幕上的文字,指尖紧紧攥着手机,心里像是被重锤砸了一下,久久无法平静。
他身为统帅,站在决策的核心位置,所作的每一个决定,都以大局为核心,以人们安危为前提。
在他的逻辑里,为了最终的安全,为了长远的利益,适度的牺牲是必要的代价,一切抉择都站得住脚,都算不上过错。
他为了炎国的未来,为了科技进步,穷尽了一生的心力,从未有过半分私心,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出错。
龙老下意识地握紧拳头。
“我是带着炎国的意志,一切为了大格局。”
“我是在为炎国,寻找破局的方向……”
“我为什么要赎罪?”
“一个问题,换一个角度,就不是错的。”
龙老沉着脸,握紧手机,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