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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个 ** ，昨天在蒙元人面前哈腰赔笑的样子，我们可没瞎。”
一个探子蹲下身，嘴角挂着冷笑，眼神像刀子一样刮在郑之脸上。
郑之的脸瞬间褪成了纸色。
完了。
彻底完了。
他浑身的骨头都在发软。
“别废话，跟我们走。”
探子们一把提起他，像拖一袋粮食似的把他拽进了大营。
“将军，探子们刚逮住一个，说是有蒙元那边的消息。”
来福站在大帐外，声音压得很低。
贾玷手里的茶碗微微一顿，抬起眼皮：“带进来。”
没一会儿，帐帘被掀开，郑之被推了进来。
他被捆得像待宰的牲口，绳子勒进肉里，整个人踉跄着扑倒在地。
“将军！求您开恩！”
郑之跪在地上，额头猛地磕在土上，咚咚作响。
贾玷没有动，只是低头看着这个匍匐在脚下的人影：“说说吧，蒙元人打的什么算盘？”
“将军，是这样的……”
郑之的声音发颤，“这个计划，是我们总舵主想出来的……”
他一张嘴，把整个谋划一个不落地倒了出来。
“吃里扒外的东西！”
柳芳的拳头砸在桌上，杯子震得跳起来。
贾玷脸上看不出情绪，目光平静得像湖水，落在地上那个浑身发抖的人身上。
他在想——这个人，要是用对了地方，也许能翻出一张好牌。
“来福，把他带下去。”
贾玷的语气淡淡的，“明天找个时辰，砍了。”
帐篷里忽然安静下来，只剩下帐外风吹旗角的声音。
“各位世叔，”
贾玷的声音压得更低了，“现在营里剩的粮草，只够撑十天了。
这事该怎么料理？”
众人神色一愣。
粮草分明还够，怎么说只够十天了？
牛继宗的目光落在被拖出去的郑之身上，忽然间，他懂了。
“玷哥儿，”
牛继宗的声音平稳，“眼下只能耗着，暂时别跟蒙元人正面撞上。”
郑之被拖出帐外时，耳朵里还回响着那句话。
他的眼睛猛地瞪大了——大乾没粮了！
等郑之的影子彻底消失在帐外，牛继宗快步走到贾玷跟前：“你想把蒙元人引出来打？”
“嗯。”
贾玷点了点头，“顺手再给自己争取十天工夫，战车还没造完。”
蒙元人一旦知道他粮草吃紧，鱼就会咬钩了。
贾玷脑子里装的是石头不成？但凡是个人，都得把刀磨利索了，等到自己锅底见空了再动手——那才叫打仗。
来福又折回来，脚步声在廊下停住。
“主子，那个姓郑的怎么处置？”
“天黑透了，找个空子把他放了。”
贾玷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墙缝里漏了风。
“记住了，别让他觉着是咱们故意松的手。”
他还指望着这颗棋子把蒙元那群狼引出窝呢。
来福应了一声，转身就去安排。
先给郑之换了一间最靠边的笼子。
绳子也松了，绑得跟糊弄小孩儿似的。
连看守的人也悄悄撤了个干净，周围空荡荡的，只剩远处的火把偶尔响几声。
夜彻底黑下来的时候，郑之睁开了眼。
他扫了一圈，看守的影子一个都看不见。
机会来了——他一挣，那根本就没捆死的绳扣就散了，三两下把临时搭的木栅栏掀开，头也不回地往大同镇方向跑去，后脑勺都带着风声。
这回他要是把消息带回去，分舵主的位置稳了。
来福站在暗处，看着那背影越跑越远，嘴角扯了扯。
跑吧，跑得越快越好，正合了爷的算盘。
天亮之前，郑之满头大汗冲进了大同镇的营门。
总舵主正端着茶碗，看见他衣裳破破烂烂地进来，差点一口茶喷出来。
“你怎么回来了？？”
他脑子一时没转过来。
“总舵主，我摸清楚了——贾玷那帮人不敢来打咱们，是因为他们粮仓快空了！”
郑之气还没喘匀，声音却拔得老高，“顶多还能撑十天！”
总舵主一把攥住郑之的肩膀，指节发白：“你这话……是真的？”
如果真的是，那贾玷十四万京营，就像一块肥肉，等着蒙元人下刀罢了。
这时圣女也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光，压不住的兴奋。
“总舵主，我这也有一件大喜事——”
“圣女，巧了，我这边也有个好消息！”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开口，又同时愣了一瞬，接着都笑了出来。
“贾玷出京之前在京城得罪了义忠亲王，那亲王在他大军开拔前就把器械扣下了。”
圣女一口气说完，声音脆得像敲瓷碟。
郑之喘匀了气跟上：“我刚说的也是这个——贾玷军粮撑不住了，最多十天。”
几句话叠在一起，像暗夜里连响了几声闷雷。
总舵主一拍大腿：“好！”
“这回非把贾玷的皮扒了不可。”
他一掌拍在郑之肩头，“郑之，你立了大功。”
原本他还打算再派人去打探几趟。
可圣女带来的消息一落地，总舵主心里那点疑虑就散了——义忠亲王白纸黑字动了手脚，还能有假？
“郑之，跟我走，去见蒙元大汗。”
总舵主一甩衣摆，大步朝蒙元大汗的房间走去。
门一推开，暖烘烘的酒气扑面而来。
几个蒙元将军正围在案前，酒碗撞得乒乓响。
大汗手里攥着羊腿，啃得满嘴油光。
总舵主屏退左右，把郑之探来的话说了一遍。
话音一落，整个房间安静得连炭火炸裂的声音都听得见。
“什么？！”
两万骑兵交到你手里了，孟达汉。
去断大乾的粮道。
十日后，再对他们发起总攻。
蒙元大汗将目光落在那白莲教使者身上，唇边浮起一丝笑意。
这支教派倒是识趣。
与此同时，京营的探子已将蒙元大军的动向摸清。
消息很快递到贾玷面前。
“玷哥儿，你这步棋走对了。”
牛继宗的声音里压着兴奋。
若这一仗能赢，他的爵位没准能升到侯爵那档。
“那两万骑兵，怕是冲着咱们粮道去的。”
柳芳笑出了声。
一想到蒙元人被牵着鼻子走，他就忍不住拍膝盖。
“让弟兄们都把步子加快。”
贾玷的声音不高，却压得住周围的嘈杂，“十天后，咱们要应付的是二十万骑兵。”
他不知道这十四万人里，最终能站着回去的有多少。
神京城里，朝廷已收到大同镇陷落的消息。
“大同总兵是干什么吃的！”
元康帝将案上的奏折扫落在地，“半个月都没守住。”
边镇九大重镇之一，就这么丢了。
“陛下，太上皇让锦衣卫送了密信过来。”
夏守忠双手捧着信函递上前。
元康帝展开信笺，目光扫过几行字，猛地喷出一口血。
“白莲教……”
他声音发颤，“他们打开了城门。”
身子向后一仰，重重靠在龙椅上，再无动静。
夏守忠慌忙扶住他：“陛下！陛下！传太医！”
他扯着嗓子朝殿外喊。
元康帝昏迷的消息从宫墙内渗了出去，紧接着是另一个消息——大同镇沦陷于蒙元之手。
整个神京城都在谈论这件事。
“老天爷，大同怎么这么快就丢了？”
“贾侯爷不是领兵去了吗？要不了多久就能把蒙元人打回去。”
“对，相信贾侯爷。”
百姓们议论纷纷，语气里还存着几分底气。
勋贵们却一个个面沉如水。
他们的祖辈都跟蒙元骑兵交过手，知道那些人骑在马上意味着什么。
“杜宇，咱们还是现在就去江南吧。”
义忠亲王摸了摸坐得发麻的臀部，“本王觉得，这地方不太安全。”
大同失守，意味着贾玷必须独自面对蒙元的二十万铁骑。
义忠亲王不觉得那位年轻的侯爷能有什么胜算。
到那时蒙元大军一路南下，直逼神京，而如今拱卫京城的，不过是些从各地东拼西凑来的兵卒。
那些人的战斗力，也就比县城里抓来的壮丁强那么一点而已。
# 一百二十六
杜宇觉得自己的耐心快要耗尽了。
义忠亲王那点心思，明眼人一看就透，偏偏还自以为藏得严实。
“王爷，这些话暂且搁下。”
杜宇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无奈。
义忠亲王被杜宇那道目光扫过，后背莫名蹿上一阵凉意。”本王记住了。”
北静王府内，光线透过窗棂在地面投下斑驳影子。
“贾玷这条命，怕是要交代在那了。”
说话的人手指轻敲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管家，传令下去。
让弟兄们把刀擦亮，什么时候蒙元的马蹄踏破神京城墙，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他嘴角向上弯起一个弧度。
到那时，他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满城百姓还不把他当救世主供着？等大乾皇室那帮人悄无声息地消失了，龙椅自然就有了归属。
可他怎么都算不到，事情会朝着另一个方向狂奔而去。
贾玷不但活着回来了，还把蒙元大军打得抱头鼠窜。
那些号称草原雄鹰的骑手，在他面前就跟纸糊的一样。
神京城里的达官贵人们还在提心吊胆时，大同镇那边的厮杀声已经响了整整十天。
蒙元的人不是没想过绕道去烧京营的粮草——据探子回报，那粮仓里的存粮少得可怜。
可每次派出去的人，都被贾玷手下的骑兵截住了。
那些战马，每一匹都是福地空间里养出来的。
小规模的遭遇战里，蒙元骑兵连边都摸不着。
“大汗，贾玷那边防得跟铁桶似的。”
总舵主搓着手，眼里闪着光。”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粮草撑不住了。”
蒙元大汗哈哈大笑，一把将身旁的白莲教圣女拽进怀里。
鼻腔里钻进一股幽香，他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像是踩在云上。
圣女本能地想要挣脱，余光瞥见总舵主冲她使眼色。
她咬住嘴唇，没再动弹，任由那只粗糙的手掌搭在自己腰间。
“大汗，您当初应承的事......”
总舵主弯着腰，脸上堆满讨好的笑。
“放心。
神京城里的金银财宝，本大汗全要了。
至于那座城嘛——”
蒙元大汗拖长了尾音，“赏给你们便是。”
他心里早盘算好了。
等白莲教这帮蠢货把城门骗开，第一个要杀的就是这群自以为聪明的家伙。
圣女倒是可以留下，那张脸，那身段，够他玩上很久。
“好了，本大汗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