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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玉的泪水还没止住,声音发颤。
贾政张了张嘴,那个字眼刚挤到嗓子眼——
“宝玉,你母亲是念佛时突发急症,去了。”
老太太拄着拐杖跨过门槛,语气斩钉截铁,眼角的余光像刀子一样剜在贾政脸上,警告他别乱说话。
“啊?”
宝玉转头看向周瑞家的,“真是这样?”
周瑞家的低头缩肩,声音比蚊蝇还细:“老太太说得半点儿不差,宝二爷。”
她哪敢多说一个字——说了,今儿就得去地下陪王夫人。
宝玉点点头,转身走了,肩膀一抖一抖地抽泣。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草原上,贾玷正激动得眼眶发红。
他盯着福地空间里那座黄金矿堆成的山丘,呼吸都粗重了几分。”这得炼出多少金子来……”
他低声呢喃,脸上每一块肌肉都在笑。
柳芳和杨光却愁眉不展地站在他身后。
那座金矿床实在太大,光靠他们几个人,怎么才能运回去?
柳芳凑上前来,压低声音问:“玷哥儿,这么多黄金矿石,咱们怎么往回搬?”
“让那些蒙元人替咱们干活。”
贾玷指了指远处正在烈日下搬运矿石的俘虏,“物尽其用。”
柳芳眼睛一亮:“对啊,咱手底下正好还有十多万人呢。”
他搓了搓手掌,又追问,“那这些人……往后怎么处置?全砍了,还是放?”
“砍了多可惜。”
贾玷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把男的都阉干净,全带回去,修路架桥。”
他顿了顿,“我将来可是要坐那把椅子的人,杀俘虏的名声背不得。”
柳芳只觉得两腿之间一阵发凉,偷偷吸了口冷气——玷哥儿这手段,太狠了。
此刻,那些蒙元俘虏还在抱着镐头,一锤一锤地开凿矿石。
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脖子上的枷锁不会松开,反而会换一种更残酷的方式,把他们一辈子拴住。
两个月后。
来福满脸晦气地来报:“大爷,下面矿石越来越难挖,速度慢下来了。”
“可惜了。”
贾玷拿出随身记录的册子,把这处位置仔细标好,“传令下去,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他心里盘算着,等把那批水泥配方弄出来,再回这里建一个正经的开采场。
“那些大乾人是不是真要走了?”
“咱们是不是能回家了?”
草原上,蒙元俘虏们放下铁镐,互相交换着期盼的眼神。
# 草原上的风裹着血腥气,三日前还在喧闹的营地此刻只剩下零星的哭嚎。
蒙元人的脊背被沉重的矿石压弯,每走一步都能听到骨骼发出 ** 的声响。
大乾士兵的刀鞘拍打在他们的后脑勺上,催促声在风中飘荡:“一块矿石都不能少,少了就拿命抵。”
探子们远远看着这支队伍消失在地平线,攥紧缰绳的手这才松开。
马蹄转向自家部落的方向,他们要把那个名字带回帐篷——贾玷,走了。
消息在各部落首领的耳畔炸开时,有人摔碎了手中的酒碗,有人在篝火旁放声大笑。
草原的冬天来得早,今年的雪季,他们决定让牛羊待在圈里,不去碰那片南方的草场。
一个月后的黄昏,大同镇的城门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兴儿第一个看见队伍归来,声音里带着颤抖:“大爷,他们回来了!”
牛继宗站在城门口,目光扫过那些扛着矿石的俘虏。
灰扑扑的人影排成长龙,步履蹒跚,像被赶回圈的牲畜。”玷哥儿,这些俘虏是……”
他的手抬起来又放下,眉头皱成一团。
“牛世叔,你仔细看。”
贾玷拍了拍一块矿石上的尘土,露出底下闪亮的纹路,“都是黄金矿石。
这一趟,草原把家底都送给我们了。”
牛继宗的呼吸一滞。
他盯着那些灰褐色的石头,喉结上下滚动。
十吨,也许更多——贾玷心里盘算着福地空间里那些矿石能炼出的分量,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新兵招募得如何?”
“三万。”
牛继宗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骄傲,“战乱刚过,能招到这么多人,不容易。”
贾玷点点头,目光转向那些俘虏。
灰蒙蒙的天色下,他的眼睛忽然冷下来:“来福,把那些蒙元男人都切了。”
“切?”
牛继宗愣在原地,像没听清这两个字的意思。
柳芳凑过来,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朵:“太监。”
牛继宗的手抖了一下。
他看着那些还不知道命运即将转弯的蒙元人,心里第一次生出一种奇怪的情绪——那是怜悯。
第一声惨叫划破天空时,晚霞正好烧成血红色。
刀起刀落的声音混着哀嚎,像屠宰场里传出的乐曲。
蒙元人的双腿在地上蹬着,有人用长生天的名字咒骂,有人喊着魔鬼。
“这些该死的大乾人……”
“长生天怎么还不收了他们……”
贾玷站在三步开外,看那些扭曲的脸庞。
每一刀落下,他都想起大同镇被破那天的火,想起城墙上的 ** ,想起那些再也无法睁开的眼睛。
“大爷,要给伤口上药吗?”
来福的手上沾着血,声音平静得像在问晚饭吃什么。
贾玷没有回答。
他看着天边最后一抹光沉入地平线,嘴角的冷笑慢慢收住。
风还在吹,从草原的方向带来土腥味,那些哭声渐渐地、渐渐地被夜色吞没。
贾家营地里的血已经淌成小溪了。
有人趴在地上抽搐,有人连呼痛的力气都快没了。
来福皱着眉头扫了一圈。
按这架势,怕是有不少人要交代在这儿。
“上什么药?死透了的直接挖坑,就地埋了。”
贾玷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不带半点起伏,“还喘气的,歇三天,三天之后全都给我去炼黄金矿。”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掠过远处大同府的方向。
那一片的煤够烧好几年的。
“兴儿,你跟我进来。”
大帐里烛火晃了两下。
贾玷坐下之后先没开口,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才问:“牛继宗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没有?”
兴儿摇了摇头:“大爷,一切如常。
他每天也就带着人操练,看不出别的心思。”
贾玷没接话,只是点了点头。
“新兵那边呢?”
“大爷放心,”
兴儿压低了些声音,“现在这些人眼里只有您,让他们往东,没人敢往西。
就是……底子还太薄,真要拉上战场,怕是撑不了几个回合。”
“那个不急。”
贾玷靠进椅背里,目光落在帐顶的布缝上,“明天起,训练量翻一倍。”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像是说今天晚饭吃什么一样。
他手上有福地空间,粮食和灵泉水都管够。
把人练废了、练伤了,大不了用这些往回拽。
只要骨头没断,总能再站起来。
兴儿犹豫了一瞬,最后还是补了一句:“大爷,还有件事儿——贵妃娘娘有身孕了。”
贾玷刚端起来的茶盏在半空中顿住了。
他盯着兴儿的脸,像是要从那张脸上找出说谎的痕迹。”你说的是……贾元春?”
兴儿点了点头。
贾玷把茶盏放回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他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说什么别的。”她倒是……会挑时候。
你说我那位二婶,怕不是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他能想象出王夫人那张脸——得意的、矜持的、眼底藏着压都压不住的算计劲儿。
兴儿的下一句话直接把他脸上的表情打碎了:“大爷,家里头前些日子来了信。
二太太……得了急症,没了。”
贾玷的手指僵在杯沿上。
急症?
这两个字在他脑子里转了整整三圈。
他一个字都不信。
那女人身子骨一向硬朗,怎么可能说没就没了。
怕不是做了什么蠢事,被人捂了嘴,灭了口。
“算了。”
他摆了摆手,“这些破事先放放。
当务之急,是把手底下这些人给我练出来。”
他铺开纸笔,给京城写了封折子。
那封奏折落在元康帝案头的时候,皇帝刚被那群御史烦得脑仁疼。
他翻开一看,脸色立刻变了——嘴角往上翘,眉眼间那股阴郁一扫而空。
“你们看看,”
他把奏折往御案上一拍,“人家贾玷,为了九边的安稳,主动留在那儿练兵。
再看看你们,天天除了挑朕的刺,还会干什么?”
自从上次因为贾元春肚子里那块肉跟太上皇翻了脸,那老东西就开始指使御史们没日没夜地找茬。
每天早朝都像是在打仗。
大明宫内,太上皇半靠在榻上,伸手接过茶盏又放下。
“皇帝……还没服软?”
旁边伺候的太监连大气都不敢喘,只敢轻轻摇了摇头。
太上皇的鼻子里挤出一声冷哼。
“糊涂!”
他说完这两个字,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派人去告诉燕国公,让他好好配合义忠亲王。
军队那边,也让义忠亲王抓紧了——别让朕失望。”
京郊行宫里,太上皇的手指叩着桌案,目光落在远处模糊的宫墙轮廓上。
他从未真正动过动贾元春腹中那块肉的念头。
那不过是一根探针——他要测测元康帝这根弦还绷不绷得紧,还能不能在他指尖下颤动。
可元康帝没接这根线。
他拒绝得干脆利落,像甩开一只爬上衣袖的虫。
太上皇的眉心收紧了一瞬。
从那一刻起,他才真正嗅到了某种腐朽的气味——不是从别处,是从自己这座摇摇欲坠的权力塔尖上渗透出来的。
元康帝不服从,只在太上皇脑子里转成一个结论:那小子觉得自己翅膀硬了,认为天不必再听老天的。
“是,皇爷。”
太监垂着头退出去,脚步声在空旷的廊道里像雨点砸在瓦上。
门帘被人撩开的瞬间,一道身影闯入。
锦衣卫指挥使的靴子踩过地砖,声音急促而不稳。
“皇爷,贾玷将京营主力摁在了大同。”
他压低声音,语速像鞭子抽在空气里,“他放话说要等大同镇的守军操练成型,才肯回神京。”
太上皇的呼吸戛然而止,像被人掐住了咽喉。
京营那支狼群般的大军,若真调转方向直扑神京,仅靠从各路抽调来的那些筋骨松散的杂兵,哪怕神京的城墙再厚三尺,也挡不住贾玷的铁蹄碾过来。
“皇爷,应该不至于。”
锦衣卫指挥使补了一句,像是要把空气重新塞回太上皇的胸腔里,“如今京营杨光那九个人,已经靠向了陛下。
这事,荣国公是清楚的。”
太上皇眯起眼睛,手指慢慢松开。
他吐出一口气,像一只老猫收回爪子。”皇帝还没蠢到骨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