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渐浓,浓雾如同活物般在山谷中翻涌、弥漫,将一切都笼罩在朦胧而诡异的氛围之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混合着腐烂植物和某种矿物气息的奇特味道,吸入一口,让人感到喉咙微微发干。
赫东一行五人,借着夜色的掩护,如同五只敏捷的狸猫,悄无声息地潜行到了山谷边缘的一片乱石堆后,隐藏好身形,仔细观察着前方的山谷。
山谷的入口,并不宽敞,只有约莫三四丈宽,两侧是陡峭的、长满了湿滑苔藓的黑色岩壁。入口处,弥漫着一层比其他地方更加浓郁的、近乎实质的灰白色雾气,如同一个巨大的、怪兽的嘴巴,吞噬着一切试图进入的光线和声音。
“这雾气……有古怪。”阿木尔压低声音道,他常年在大山中狩猎,对各种山岚瘴气都有所了解,但这种灰白色的、仿佛拥有生命的雾气,他却从未见过,“我感觉,我的神识探入其中,仿佛泥牛入海,根本感知不到里面的情况。”
“这不是普通的山雾。”赫东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这是由某种阵法,结合此地特殊的地脉能量,人为制造出来的‘迷瘴’。不仅能隔绝神识探查,还具有一定的致幻和侵蚀效果。普通人若是贸然闯入,恐怕很快就会迷失方向,甚至被这瘴气侵蚀心智,变成只知道杀戮的行尸走肉。”
“好阴毒的手段!”阿木尔倒吸一口凉气,“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先退回去,等天亮雾散了再来?”
“不必。”赫东摇了摇头,伸出手,那面混沌小镜,悄然浮现在他掌心,“这迷瘴虽然厉害,但还拦不住我。”
他轻喝一声,将一丝混沌之力注入小镜之中。镜面之上,混沌灰白的光芒微微一闪,一道柔和而清澈的光晕,如同水波般,从镜面中扩散开来,将五人笼罩其中。
说来也奇,那光晕所过之处,周围那浓郁的、仿佛拥有生命的灰白色雾气,如同遇到了克星般,纷纷向两边退散、消融,露出一条清晰可见的、通往山谷深处的通道。
“走吧。”赫东收起小镜,率先沿着那条被开辟出的通道,向山谷深处走去。关舒娴紧随其后,阿木尔和两名老猎人则紧握武器,警惕地护卫在两翼。
通道并不长,约莫走了百余丈,眼前豁然开朗。
山谷内部,出乎意料的,并非一片荒芜,反而别有洞天。只见山谷中央,是一片方圆数十丈的、相对平整的空地。空地上,搭建着几间用粗大的原木和黑色岩石建造而成的、风格粗犷而坚固的房屋。房屋周围,竖立着几根高大的、刻满了诡异符文的图腾柱,散发着淡淡的、暗红色的光芒,显然是某种防御或警戒阵法的一部分。
而在空地中央,一座由黑色巨石垒砌而成的、大约三尺见方的祭坛,引起了赫东的注意。祭坛之上,没有供奉任何神像,只有一个巴掌大小、通体漆黑、仿佛由最深邃的暗影凝聚而成、表面流转着暗红色光芒的三角形令牌——与玄辰尊者之前用来召唤“圣主”投影的“暗影令”,几乎一模一样!
“这里果然有问题!”阿木尔低声骂道,“那玄辰老贼,肯定来过这里!”
“大家小心。”赫东提醒道,“这里应该就是‘天枢’的一个重要据点,留守的人,实力恐怕不弱。”
他话音刚落——
“呵呵呵……镜棺之主……果然名不虚传……竟然能如此轻易地破掉老夫布下的‘九幽迷瘴’……”
一个嘶哑、苍老、带着一丝阴冷笑意的声音,从中间那间最大的石屋中,缓缓传出。
紧接着,石屋那厚重的木门,“嘎吱”一声,被人从里面推开。
一道身穿黑色长袍、身材枯瘦、手持一根漆黑拐杖、脸上布满了如同树皮般皱纹的阴鸷老者,缓缓地走了出来。他的眼睛,是一种浑浊的、仿佛覆盖着一层灰翳的暗黄色,但其中偶尔闪过的精光,却显示着此人绝非易与之辈。
在他身后,影影绰绰地,还站着七八名同样身穿黑衣、气息精悍的护卫,以及两名身穿血色长袍、脸上戴着诡异金属面具的神秘人。
“老夫‘玄冥’,‘天枢’关外分部,首席供奉。”那阴鸷老者,自报家门,浑浊的目光,落在赫东身上,又扫过关舒娴,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更多的,是一种有恃无恐的镇定,“玄辰尊者,早已料到诸位会循着线索找到此地,特意留下老夫,在此恭候大驾。”
“玄辰尊者人呢?”赫东开门见山地问道,灰色的眼眸,平静地与那玄冥老者对视。
“尊者大人,早已通过此地的传送阵,前往更安全的地方了。”玄冥老者嘿嘿一笑,笑容中充满了讥讽,“至于具体去了哪里,老夫也不知道。不过,尊者大人临走前,给诸位留下了一份‘大礼’,希望诸位能够喜欢。”
他话音刚落,猛地举起手中的漆黑拐杖,重重地往地上一顿!
“咚——!”
一声沉闷的、仿佛敲击在人心头的巨响!
随着这声巨响,空地周围,那几根刻满了诡异符文的图腾柱,猛地爆发出刺目的暗红色光芒!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和邪恶气息,瞬间弥漫开来!地面上,那些看似普通的石板缝隙中,竟然开始渗出粘稠的、暗红色的、仿佛鲜血般的液体!
同时,那些站在玄冥老者身后的黑衣护卫和血色长袍面具人,也同时动了!他们如同鬼魅般,身形闪烁,瞬间将赫东五人包围了起来!一股股强弱不一、却都充满了杀意和邪恶气息的能量波动,从他们身上散发出来!
“早就知道你们会来这一手。”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赫东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惊慌。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些包围过来的敌人,只是淡淡地看着那玄冥老者,缓缓抬起了手中的混沌小镜。
“既然玄辰尊者送了份‘大礼’给我们,那我们也该回赠一份‘厚礼’,才算不失礼数。”
他话音落下,手中的混沌小镜,猛地爆发出璀璨夺目的混沌灰白光芒!
一道比之前更加宏大、更加浩瀚的光柱,从小镜之中,冲天而起!瞬间便将那弥漫的血腥味和暗红色光芒,驱散了大半!
“关姐!”赫东低喝一声。
“明白!”关舒娴应声而出,身形如同翩翩惊鸿,瞬间出现在了一名血色长袍面具人身前,手中那柄同样进化了的“苏赫的眼泪”,化作一道凄美的蓝色刀光,如同月华倾泻,斩向对方的脖颈!
战斗,瞬间爆发!
赫东以一敌众,混沌小镜在手,各种玄妙的混沌法术信手拈来,时而化作灰色剑气纵横捭阖,时而化作混沌光盾抵挡攻击,时而化作无形的束缚之力限制敌人的行动,竟与那玄冥老者以及数名黑衣护卫,打得有声有色,丝毫不落下风!
而关舒娴那边,更是如同虎入羊群!她身法灵动,刀法凌厉,每一刀斩出,都带着一股冻结灵魂的寒意和净化一切的月华之力!那两名血色长袍面具人,虽然实力不弱,但在关舒娴那如同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也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阿木尔和两名老猎人,也结成简单的战阵,与剩余的黑衣护卫厮杀在一起。他们虽然实力不如对方,但胜在配合默契,悍不畏死,一时之间,竟也稳住了阵脚。
整个山谷,杀声震天,能量激荡!
而那座位于空地中央的、刻满了诡异符文的祭坛,此刻也开始散发出越来越强烈的暗红色光芒,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其中孕育、苏醒!
一场恶战,正在这迷雾山谷之中,激烈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