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
人群散去。
林舟站在空荡荡的控制室里，看着墙上的大屏幕。屏幕上，装置的剖面图静静地躺着，像一个沉睡的巨人。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外面的雾气已经散了。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山谷里，把那些新建的厂房和实验室镀上了一层金色。远处的工地上，挖掘机又开始轰鸣了。工人们又开始忙碌了。
一切都在继续。
他转过身，拿起桌上的笔记本，翻开那一页，又看了一眼自己写下的那行字：
“下一步：突破90%效率。”
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
后面还有无数的难关等着他去闯。
但他不怕。
因为他有决心。
他有团队。
他有国家。
他走出控制室，走进阳光里。
走廊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道道光影。
他踩在光影上，一步一步，走得稳稳当当。
远处，传来工人们的号子声。
“一二三，起！”
那是他们在搬运设备。
那是他们在建造未来。
林舟加快了脚步。
他没有时间感慨。
他还有很多事要做。
……
七月七号，京城时间晚上十点。
林舟刚从实验场出来，满手机油还没擦干净。何晓菲举着卫星电话跑过来，脸色白得像纸。
“林总，出大事了。”
“什么事？”
“星条国那边，《纽约时报》头版，炸了。”
何晓菲把平板电脑递过来。屏幕上是一张黑白照片——十几个穿白大褂的人，站在铁栅栏后面，眼神空洞。标题用了二号加粗字体：
《五角大楼的秘密监狱：十七名科学家，十年囚禁，禁忌研究》
林舟接过平板，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
报道写得很细。匿名线人提供了大量内部文件，证明五角大楼在西部沙漠深处建了一座地下设施，代号“伊甸园”。里面关了十七个人，全是物理学、材料学、神经科学领域的顶尖人物。
他们被迫研究三样东西：室温超导材料、脑机接口作战系统、还有一种叫“质量衰减器”的东西。
报道说，这东西能干扰局部引力。
林舟的眉头拧了起来。
“什么时候的事？”他问。
“今天下午发的。”何晓菲说，“现在已经传遍了全球。bbc、路透社、法新社全部转载了。网上已经炸锅了。”
林舟没说话，继续往下看。
报道后半段说，三个月前，有三个人从“伊甸园”逃了出来。怎么逃的，报道没写，只说他们带走了大量研究数据——装在三个加密硬盘里，号称“潘多拉数据”。
三个人现在下落不明。五角大楼发了内部通缉令，FbI满世界找人。
但没找到。
“人呢？”林舟问。
“不知道。”何晓菲说，“但今天晚上，他们发了个视频。”
“视频？什么视频？”
何晓菲点了点屏幕，切换到一个视频页面。
画面很暗，背景是一面白墙。一个中年男人坐在镜头前，穿着灰色卫衣，帽子压得很低，只露出半张脸。他身后站着两个人，同样看不清面目。
男人开口了，声音沙哑，带着明显的疲惫：
“我叫威廉·卡特，前五角大楼高级研究员。我身后的这两位，是我的同事。我们刚从‘伊甸园’逃出来。”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整理思绪。
“我要向全世界揭露一件事。五角大楼在过去十年里，一直在秘密研发一种天基打击平台。这种平台基于引力波探测技术，可以从太空实时瘫痪任何国家的卫星和电网。”
“目前，这个平台已经部署完毕。位置在太平洋某岛礁，具体坐标我们会在稍后公布。”
“它的工作原理，是利用引力波共振效应，干扰目标区域的电磁场。简单说，它可以让你头顶上的卫星瞬间失灵，让你家里的灯泡全部熄灭，让你的手机变成一块砖头。”
“这不是科幻小说。这是已经实现的技术。”
“我们呼吁联合国立即介入调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
林舟盯着黑掉的屏幕，沉默了很久。
“这个视频发出来多久了？”他问。
“两个小时。”何晓菲说，“现在已经有一千多万播放量了。”
“各国什么反应？”
“星条国白宫发言人刚刚开了新闻发布会，说这是‘彻头彻尾的谎言’，是‘某些势力抹黑星条国的阴谋’。五角大楼也表示，所谓‘伊甸园’设施根本不存在，视频里的男人是冒充的。”
“有人信吗？”
“没多少人信。”何晓菲苦笑了一下，“因为那个叫威廉·卡特的人，拿出了证据。”
“什么证据？”
“一份内部备忘录，上面有五角大楼高级官员的签名。还有几张卫星照片，拍的是太平洋某岛礁上的施工画面。照片分辨率不高，但能看出来，那上面确实在建某种大型设施。”
林舟把平板电脑放在桌上，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茶。茶已经凉了，但他没在意。
“联合国那边呢？”
“正在开紧急闭门会议。秘书长已经发表了声明，呼吁各方保持克制。”
“股市呢？”
“崩了。”何晓菲说，“道琼斯指数跌了百分之八，纳斯达克跌了百分之十二。欧洲和亚洲的股市也都在暴跌。全球资本市场，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林舟放下搪瓷缸子，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夜色很深。远处的工地上，焊枪的火花还在闪烁。那是二期舰的建造，那是龙国的未来。
但现在，这一切都可能被打破。
如果那个天基打击平台真的存在，如果它真的能瘫痪卫星和电网，那龙国这些年辛辛苦苦搞出来的东西——北斗系统、空天母舰、聚变反应堆——全都可能在一夜之间变成废铁。
“林总，”何晓菲小声说，“咱们怎么办？”
林舟没回答。
他站在窗前，看着远处那些闪烁的火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给老郑打电话。”
“现在？”
“现在。”
何晓菲拿起卫星电话，拨了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对面是老郑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林舟？你也看到新闻了？”
“看到了。”
“你有什么想法？”
“想法很多。”林舟说，“但先说最重要的——那个天基平台，如果真的存在，我们必须搞清楚它的具体位置和技术参数。”
“你想怎么做？”
“我需要人手。最好的情报分析员，最好的卫星图像专家，最好的物理学家。”
“给你。”
“我还需要跟那三个逃亡的科学家取得联系。”
“这个难度很大。FbI在找他们，cIA在找他们，全世界的情报机构都在找他们。”
“我知道。”林舟说，“但我们必须找到他们。他们手里有‘潘多拉数据’，那些数据，可能是我们对抗天基平台的唯一武器。”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林舟，”老郑说，“你知道这件事有多危险吗？”
“知道。”
“如果你插手这件事，星条国那边可能会把矛头指向你，指向龙潭基地，指向整个‘天梯’计划。”
“我知道。”
“那你还要干？”
林舟笑了笑：“老郑，我搞‘天梯’，不是为了跟谁打架。我是为了让龙国在未来的牌桌上，有一席之地。现在有人想在牌桌上掀桌子，我不能眼睁睁看着。”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
然后，老郑说：“行。你要的人，我给你。你要的资源，我也给你。但有一点——你得活着回来。”
“放心。”林舟说，“我命硬。”
挂了电话，林舟走回桌前，坐下。
他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的纸上，写下了一行字：
“天基打击平台——代号‘天罚’。”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撕下那张纸，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他重新拿起笔，在另一张纸上，写下了一行新字：
“找到那三个人。”
他放下笔，站起来，拿起外套。
“何晓菲，跟我走。”
“去哪？”
“京城。”
“现在？”
“现在。”
两人走出办公室，穿过走廊，下了楼梯。院子里停着一辆吉普车，司机已经在等着了。
林舟上车，关上车门。
车子发动，驶出基地大门，驶入夜色。
车窗外，群山在黑暗中沉默着。远处的天空，有一颗星星在闪烁。
林舟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全球股市暴跌，各国政府陷入恐慌，联合国吵成一锅粥。星条国会拼命否认，但证据会越来越多。那三个逃亡的科学家，会成为全世界争夺的目标。
而龙国，必须在这场混乱中，找到自己的位置。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
林舟睁开眼睛，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山影。
他想起了二十年前，搞“鲲鹏”的时候。那时候也是一片混乱，也是所有人都觉得不可能。但他搞成了。
这一次，他也要搞成。
不管对手是谁。
不管代价多大。
车子继续向前。
前方，京城的灯火，隐约可见。
七月八号，凌晨两点。
联合国总部，纽约。
安理会会议厅里，灯光刺眼。十五个理事国的代表坐在圆桌前，脸色都不好看。记者席上坐满了人，摄像机架了好几排，闪光灯噼里啪啦响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