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最要紧的,是打一口棺木,好好安葬姑娘亡故的父亲。
置办丧事、操办葬礼所有花销,全都算在我头上,不用各位乡亲费心出力。”
话音刚落,人群里一个年轻小伙主动走了出来,看向陈星开口:
“我跟镇上棺材铺掌柜相熟,那人丧葬全套流程门儿清,
后事交给他打理,保管办得周全,不会出一点纰漏。”
陈星闻言,嘴角淡淡勾起,心里暗道,内行的事交给懂行的人办,再合适不过。
他温和看向少年:“既然你和掌柜交好,那就麻烦你跑一趟,把人请过来,
顺带把办丧事要用的物件全都备齐,咱们抓紧安排姑娘父亲下葬。”
说完,陈星从怀里摸出一锭碎银子塞到少年手里,算作跑腿辛苦钱。
少年攥着沉甸甸的银两,心里乐开了花,当即快步挤出人群,一路小跑赶去镇上寻人。
陈星缓步走到瘫坐在地的女子身旁,放软声音轻声宽慰:
“你别太过忧心,等棺材铺掌柜过来,定会挑一块风水绝佳的宝地,让你父亲安稳入土。”
“生老病死是谁都躲不开的,事已至此,还望你放宽心,别过度伤神。”
一旁的关小天和白衣男子也一同上前,轮番开口劝慰悲痛不已的女子,尽力安抚她的情绪。
几个上了年纪的村民慢慢凑到陈星跟前,脸上满是忧心,纷纷劝道:
“小伙子,你出手救人,还愿意出钱安葬逝者,是积大德的好事,我们打心底佩服你。可你方才动手打了那光头,这人后台硬得很,手下势力不小,你可得多加提防。”
“依我们看,不如你留下银两,后事交给我们村里人操办,你们几人趁早离开。
万一光头带大批人手折返寻仇,到时候想走都来不及。”
陈星眼底不见半分惧色,压根没把光头的几句威胁放在心上,
一眼便看透这人不过是仗着背后势力横行乡里、欺压百姓的地痞恶霸。
听完几位老者好心的规劝,陈星反倒从容一笑,抬高声音对在场所有人说道:
“我们初到这片地界,不清楚本地内情,方才动手,不过是略施惩戒,给他一个教训。”
“他若是安分下来,不再前来滋事,今日这事就此揭过;
可他要是敢带人折返报复,我便顺势出手,除掉这个让周边百姓日日不安的祸害。”
村民们原地等候,没等多久,方才出去报信的少年,就领着棺材铺掌柜和几名学徒急匆匆赶了过来。
少年简单跟掌柜说了一遍前因后果,掌柜转头看向陈星,陈星率先开口,语气沉稳:
“这位姑娘的父亲骤然离世,是谁都不愿见到的惨事。
事已至此,只能尽快妥善料理后事。”
“你常年做棺木生意,丧葬礼仪流程样样精通,所有丧葬器物都挑最好的置办,
花销不用省,全部由我承担,你只管按最高规格来操办。”
棺材铺掌柜一眼瞧出陈星出手阔绰、家底厚实,半点不敢敷衍,
当即吩咐学徒取来上等丧葬用品,有条不紊地张罗下葬事宜。
围观的村民渐渐散开,众人搭把手抬着逝者棺木,一同往后山走去。
后山选的墓穴是块难得的上等福地,前有溪流蜿蜒环绕,
后有连绵青山倚靠,山水环抱,格局绝佳,安葬逝者再合适不过。
棺木掌柜环顾一圈周遭山水走势,笑着对陈星说道:
“单说这块地的风水格局,方圆百里都找不出第二块这么好的福地,老人家葬在这里再好不过。”
陈星心里透亮,掌柜舍得砸钱把丧事办得样样周全,
说到底就是想安抚这姑娘,让她心里少点遗憾。
他本来只是路过山林的过客,撞见人家遭难搭把手,本就是分内事,没打算多掺和。
不想在山里久留,听完掌柜一番话,他干脆点头应下了所有安排。
那姑娘这会儿整个人乱成一团,老父亲骤然离世的打击压得她六神无主,
半点主意都拿不出来,凡事只能顺着陈星的意思来。
整场丧事置办的物件全是上等货,姑娘望着眼前一应俱全的丧礼器具,心底翻来覆去全是说不尽的感激。
村里乡亲搭手跑前跑后忙活半天,总算顺顺利利办完后事,棺木稳稳落土,坟冢也规整妥当。
夕阳一点点沉向西山,漫天霞光慢慢褪得干净,姑娘独自跪在坟前,压不住心口的疼,埋着头低声抽噎。
棺材铺老板带着几个学徒先行下山告辞,没多做停留。
陈星、关小天还有白衣男子都站在远处,没上前打扰。
生离死别的痛哪能说散就散,几人安安静静候着,留她单独陪着过世的父亲。
等太阳彻底隐进山坳,夜色铺天盖地裹住整片山林,四下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见姑娘哭声渐渐弱下去,情绪稍稍平复,陈星才缓步上前,声音放得极轻:
“人走了回不来,生死本就有定数,你也得顾着自己身子。
天彻底黑透了,咱们得下山找地方落脚。”
姑娘整整一天水米未进,接连摊上祸事,身心早就熬到极限,
浑身软得站不稳,撑着冰凉的地面慢慢起身,沉默跟在几人身后往山下走。
没走多久便到了山脚村落,村子住户不少,白日里还算热闹,
可这会儿家家户户大门紧闭,整条街巷静得听不到半点人声,想找客栈留宿基本没指望。
一行人顺着村道又往前挪了段,陈星眼尖,瞥见街角一间小酒馆还亮着灯,心里顿时松了口气。
还好这家酒肆没打烊,一来能解决今晚住处,二来众人也能进店填填早已空荡的肚子。
要是寻不到这儿,今晚只能挨家挨户敲门借宿,平白打扰村民歇息,实在不妥。
酒馆掌柜正低头收拾散客留下的桌椅,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陈星一行人抬脚走了进去。
掌柜起初只当是街坊串门,抬眼瞧见几张生面孔,目光来回在几人身上打量了好几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