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会后，张维国又跟着王剑锋进了办公室。
“维国，你刚才也看见了，今天这会议，表明态度的可是不少。”
王剑锋坐在宽大的办公椅中，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
张维国道：“是啊，马晓东、何亚楠、姜永辉，就连刘振国这个老狐狸都表态了，蔡海滨和林伟忠态度倒是很端正，但我看他们也是惊弓之鸟，说话都不敢大声了。”
王剑锋笑了笑：“不急，沈峥的事儿还没完，最终处理结果还没有出来，他们几个想跟我掰腕子，还早得很，至于蔡海滨和林伟忠这两个人，现在先晾着他们，等这件事儿尘埃落定了再看。”
张维国点点头：“嗯，我也是这么想的，实在是被这两个家伙给恶心着了。”
两天后，虎啸案追缴资金返还方案正式公布。
按照方案，第一批返还资金共计一点五亿元，优先覆盖六十岁以上老人、重病患者、低保户、残疾人等特殊困难群体，其余受损群众按登记金额的百分之十五的比例返还。
消息传开后，市财政局的门口的队伍排了很长，但秩序好了很多。
姜永辉连续几天到市财政局督办，看到不少老人拿到返还资金时抹眼泪，他心里有些发酸。
“姜书记，谢谢您，要不是您，我这点棺材本怕是就打水漂了，我都不敢想象要是没了这笔钱以后该怎么活，”一个头发花白的大娘拉着姜永辉的手，声音哽咽。
姜永辉扶住她，轻声说：“大娘，不用谢，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您保重身体，以后可不敢再轻易相信别人了，天上掉馅饼的事儿都是骗人的，你以后有什么困难可以向街道社区以及市民政、信访部门反映，他们要是不管，你直接来找我，我给你做主。”
大妈连连点头，谢谢说了一遍又一遍，抹着眼泪走了。
返还工作稳步推进的同时，凉城官场的暗流却越来越急。
王剑锋主持市委工作后，开始逐步调整工作节奏。
他每周至少开一次碰头会，除了让张维国、蔡海滨、林伟忠参加之外，涉及到的市直部门负责人也参加。
这种安排在市委大楼里很快传开，不少干部私下议论，王剑锋这是有所动作了，以后恐怕姜永辉等人将会被晾在一边了。
何亚楠把这些议论告诉姜永辉时，语气有些担忧。
姜永辉却显得很平静：“他做他的，我们做我们的，凉城现在最需要的是稳定，只要他不过分，不再胡搞，这些都由着他去。”
何亚楠叹了口气：“就怕他站稳脚跟之后，第一刀就砍向你。”
姜永辉笑了笑：“那也得看他有没有那个本事。”
没过多久，关于新书记人选的议论开始在凉城官场蔓延开来。
沈峥被免职后，省委一直没有明确新的市委书记，王剑锋只是暂时主持工作。
谁都知道，这个“暂时”不会太久，但新书记到底是从外面派来，还是就地提拔，始终没有定论。
王剑锋自然是最想就地转正的人。
他一边忙凉城的工作，一边频繁往省城跑，目的自然不言而喻。
张维国也暗中使力，他的目标更直接，王剑锋如果能更进一步，那他就正好能接王剑锋空出来的位置！
蔡海滨和林伟忠这段时间则表现得格外积极。
两人都清楚，自己之前做的有些过了，要想继续留在凉城，想要不被边缘化，必须尽快融入一个新的集体。
而在凉城，眼下能接纳他们的，也就只有王剑锋了。
至于姜永辉……两人是一点信心都没有。
林伟忠主动找到王剑锋，表示将主动配合做好工作的交接和整理，态度放的极低，甚至都有些谄媚。
蔡海滨也在不断向王剑锋示好，凡是有干部调整的意向，他都第一时间私下向王剑锋进行汇报，王剑锋提出的人选，也第一时间纳入考察范围。
但王剑锋表现的对两人既不冷也不热，既没有明确接纳，也没有完全拒绝，就这么一直吊着。
他要把这两人的价值压榨干净，然后看看形势如何，最后再决定用还是不用。
现在收或者不收两人，反正都是他一句话的事情。
相比之下，姜永辉等人就显得安静许多。
刘振国自从找了姜永辉谈话之后，常委会上明显偏向了姜永辉说话。
在几次会议上，他都明确支持姜永辉提出的意见。
而何亚楠、马晓东、周卫东几人更是更是一如既往的支持姜永辉。
纪委书记高波则依旧保持沉默，不偏不倚。
沈峥走了后，他像是卸下了什么包袱，整个人轻松了不少，不站队，只是就事论事。
这么一来，力量对比就变得微妙起来，现在一共十个人：
王剑锋、张维国、蔡海滨、林伟忠，一共四人，如果主持市委工作可以加一人的话，一共五人；
姜永辉、刘振国、何亚楠、马晓东、周卫东，同样也是五人；
高波，则选择置身事外。
这就导致如今开会，五人对五人，谁也奈何不了谁。
任何议题，只要姜永辉不同意，王剑锋就通不过；反过来，姜永辉想提个议题，王剑锋只要不配合，照样也过不去。
这种僵局让王剑锋很是不爽，他主持市委市政府全面工作，虽然小事说了就算，但大事上，他不敢不过常委会讨论，因为有些事情他不敢担那个责任，这就很难受。
他知道，要想彻底掌控凉城，必须得打破这种平衡。
可高波他努力了，结果呢？果然如他一开始预料般油盐不进，简直恨的人牙痒痒！
所以，如今打破这种状态的唯一办法，就只能等新书记到任，或者把姜永辉身边的人调走了。
王剑锋的心思，姜永辉自然也能猜到几分。
但他并不慌，因为他早就从省里得到了一点风声，因为虎啸事件，凉城的班子要做大的调整，不光王剑锋未必能如愿转正，连常委里好几个人可能都要动一动位置了。
并且，即便不做调整，高波要是一直坚持就事论事的话，他是占优势的。
所以，他不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