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农从梅市回来,车直接开进茂市超新科技园。
初苗集团总部大楼在园区最深处,十八层高的银灰色建筑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冷光。
他刚进办公室,外套还没脱,就对跟进来的陈梦晗说:“帮我约两个人。南钻投资的郝纯纯,还有她手下的一个投资经理,叫金卫。”
陈梦晗愣了一下。
南钻投资是初苗集团旗下的子公司,专门做早期项目投资,平时跟总部的业务往来不算多。
而郝纯纯除了之前大量的投资芯片外,倒是也没其他的激进投资。
随着陈梦晗要处理的越来越多,对于这闺蜜的关怀倒是少了不少。
她一边点头一边问:“现在?”
“现在。”
陈梦晗掏出手机翻通讯录,拨了郝纯纯的号码。
电话接通后,她简单说了几句,对面明显也愣了一拍,然后说马上过来。
半个小时后,郝纯纯带着金卫出现在总部大楼门口。
郝纯纯二十多岁,大卷发,穿一件浅蓝色衬衫,走路带风。
她跟陈梦晗是大学室友,两人关系一直很近,进门时还冲陈梦晗挤了挤眼,小声问:“马总找我们什么事?”
陈梦晗摇了摇头:“没跟我说。”
金卫跟在后面,三十出头,微胖,戴着一副圆框眼镜,额头上全是汗。
他从接到通知开始就一直处于懵的状态。
“郝总,马总为什么要见我?”他第三次问郝纯纯,“我就是个投资经理,平时连总部大门都没进过几次。”
“你问我,我问谁?”郝纯纯头也不回,“进去就知道了。”
电梯上到十五楼,陈梦晗把他们引到一间小会议室。
马农已经坐在里面了,面前摊着一份文件,手里拿着一支笔。
“坐。”他抬了抬下巴。
郝纯纯拉开椅子坐下,金卫小心翼翼地坐在她旁边,两只手搁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
马农翻了翻面前的文件,抬头看了金卫一眼:“金经理,你之前参加南钻投资内部方案比赛,提交了一个方案。”
金卫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想起来了。那是三个月前的事,郝纯纯为了给手下的投资经理们练手,搞了一次内部比赛,要求每个人从实际规划出发,写一份投资方案。
大部分人都写了AI、芯片、新能源之类的热门赛道。
他当时脑子一热,写了个别人都没碰的方向。
“填海造陆的海洋发展畅想。”马农念出方案标题,然后抬起头,看着金卫。
金卫的汗从鬓角淌下来。他不知道马农是什么意思,是想批评他不务正业?还是觉得他异想天开?
“金经理,”马农把文件合上,往桌上一放,“你的这个方案……很好。”
“可以跟渤海建大桥,珠穆朗玛峰造电梯,并列成为世界三大新奇迹!”他眯着眼说道。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金卫张着嘴,没反应过来。
旁边的郝纯纯也愣住了,眼睛在马农和金卫之间来回转了一圈。
“郝总,”马农转向郝纯纯,“这个方案我看过了
。里面的技术路线、成本模型、分阶段实施步骤,都写得非常细。
尤其是关于近海填海和深海填海的技术差异分析,
还有跟现有海洋工程装备的衔接,
比我看过的很多专业咨询报告都扎实。”
郝纯纯终于回过神来,转头看了一眼金卫。
金卫还在发懵,圆框眼镜后面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金经理,”马农又说了一遍,“你这个方案,我打算认真讨论一下。”
金卫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他扶了扶眼镜,声音有点发虚:“马总……我就是写着玩的。”
“写着玩能写这么细?”马农挑了挑眉,“你在方案里引用的那些海洋地质数据,从哪来的?”
“我自己查的。”金卫小声说,“还有一部分是跟海洋大学的一个师兄要的,他在那边做博士后。”
马农点了点头,把文件推到桌子中间:“郝总,这个方案你之前看过吗?”
郝纯纯摇头:“比赛的时候评委不是我,是外聘的几个行业专家。他们给这个方案打了b-。”
“b-?”马农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他把笔搁在文件上,靠回椅背,看着金卫。
“金经理,接下来这段时间,你把手上的投资案子交接一下。这个方案,你跟我详细聊聊。”
金卫的脑子终于转了过来。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滑了一截,差点撞上郝纯纯:“马总,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马农摆了摆手让他坐下,“你那个填海造陆的方案——很棒!”
金卫的脑子刚转过来,马农的下一句话又把它砸懵了。
“我决定让你担任负责人。”马农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宣布一件已经定好的事。
事实上,这在他的心里,确实是早已经计划好的。
还有什么比直接往海里扔钱,更打水漂的吗?
他考虑了许久,觉得没有!
“公司经营业务就是填海造陆,名为‘南田海洋发展公司’。”他说道。
金卫的嘴张着,眼镜后面的眼睛一眨不眨。
旁边的郝纯纯猛地转过头来看着他,又转过头去看马农,长发甩了一下。
“马总,”郝纯纯先开口了,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迟疑,“您是说……让金卫去负责一个新公司?”
“对。”
“填海造陆?”郝纯纯又确认了一遍。
“对。”马农点了点头,从桌上拿起另一份文件翻开,“南海。参与填海造陆,投入不计成本。我的预计是每年投入超过六百亿。”
会议室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陈梦晗站在门口,手里的平板差点滑下去。
她跟了马农这么久,见过各种大场面,但“每年六百亿”这个数字还是让她头皮一紧。
她下意识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公司最近的财务数据,嘴角抽了抽,没敢说话。
郝纯纯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她两手撑在桌面上,身子前倾,看着马农:“马总,六百亿?每年?填海造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