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d北岸花园球馆的赛前媒体室里，加内特站在镜头前面，身后是凯尔特人的绿色背景板。
秦铭站在媒体室侧门外的走廊里，隔着一道半开的门缝看着里面的画面。加内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训练服，领口被汗浸透了一圈，那是他刚刚完成投篮训练之后留下的痕迹。他的右手握着一瓶水，瓶盖没有拧开，左手插在裤兜里。大约四十名记者围在发布台前面，录音笔和麦克风在他的面前堆成了一座小型的金属山。
第一个问题来自ESpN。那个跟了加内特整个职业生涯的记者站起来，声音在媒体室的墙壁之间形成了一道短暂的回响：“凯文，2008年总决赛你在这里说过一句话——‘我们是冠军，你们什么都不是。’两年之后，你再次站在总决赛的舞台上，面对同一支球队。你现在想说什么？”
加内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水瓶。他的右手拇指在瓶盖上按了一下，然后抬起头。他的目光从镜头前面扫过，穿过那扇半开的侧门，落在了走廊里秦铭的位置上。两人之间的距离大约五米。秦铭的【天帝之眼】捕捉到了他的嘴唇在说话之前的微小动作——他的下颚肌肉收紧了一拍，然后松开。
“这次，我们会带走冠军。”加内特的声音在媒体室里形成了一道持续的回响，比平时低了一个调，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被刻在空气里，“2008年我们在六场内解决了他们。2010年——我们会在同样的场地，同样的球迷面前，再次把冠军带走。湖人是一支伟大的球队。科比是历史上最伟大的球员之一。沙克是历史上最具统治力的中锋。但他们——今晚——在这个球馆——赢不了我们。”
他把水瓶放在发布台上，站起来。他的身高在两米一一，站在发布台后面时肩膀的轮廓几乎挡住了身后的绿色背景板。他转身走向侧门的方向，经过秦铭身边时停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了大约一步。加内特低头看着秦铭——那个华夏控卫比他矮了大约五厘米，但他的站立姿态保持着一种稳定的笔直。
“你今晚会从右侧发动挡拆。”加内特的声音在走廊的声场中形成了一道短暂的回响，比在媒体室里更低、更沉，“你在常规赛对阵我们的四场比赛里，有六成的突破来自右侧。你相信那个方向。因为帕金斯防不住你的第一步。但今晚——我会从弱侧收缩。我会在你传球之前到达那个位置。”
秦铭抬头看着加内特。那个瘦长的身影在走廊的顶灯下形成了一道清晰的明暗分界线，他的下巴微微抬起，右手的指关节在身侧泛着白。“你从弱侧收缩的时候，底角会空。”秦铭的声音在走廊中保持着稳定的音调，“雷·阿伦会去补底角。但费舍尔会在那个位置等着。你收缩一次——费舍尔投一次。你收缩两次——费舍尔投两次。你收缩三次——科比会在弧顶接球。你知道科比在弧顶接球之后会做什么。”
加内特盯着他看了两拍。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右手在身侧握了一下又松开。他没有回答。他转身走向凯尔特人更衣室的方向，步伐比平时慢了一拍。走廊尽头的绿色墙壁上挂着一块电子钟——距离比赛开始还有两小时四十分钟。
秦铭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他打开推特，在搜索栏里输入了加内特的名字。第一条弹出的就是刚刚结束的采访视频——加内特站在镜头前面，身后是凯尔特人的绿色背景板，他说出了那句话：“这次，我们会带走冠军。”视频的下方已经有超过五千条评论。他看了一眼评论区最高赞的那条——是一个波士顿球迷写的：“KG，让他们看看什么叫冠军。”
秦铭锁了屏幕。他重新打开推特，在输入框里打了一行字。他没有添加任何标签，没有@任何人，没有附加图片。他只写了一句话，然后按下了发送键——“波士顿，你们带走的是失败。”
发布的时间是下午五点二十三分。距离比赛开始还有两小时三十七分钟。
那条推文在发布后的三十秒内就获得了超过一千次转发。秦铭把手机放进口袋，走向客队更衣室的方向。他推开更衣室的门时，奥尼尔正坐在角落的储物柜前面，膝盖上敷着冰袋，护具边缘的魔术贴在顶灯下反射着一道暗线。那个巨人手里握着手机，屏幕停在秦铭刚刚发布的那条推文界面上。他抬起头，嘴角弯着一个极轻的弧度。“你发那条的时候——加内特还在走廊里。他可能已经看到了。”
秦铭在自己的储物柜前面坐下来。“他看到了。他在走廊里停了一拍才走的。那一拍——够他的手机震一次了。”
更衣室里的其他人陆续看到了那条推文。费舍尔从长凳上站起来，把手机屏幕转向秦铭的方向——他的屏幕上显示着那条推文的转发量，已经突破了五千次。加索尔在角落里低声说了一句“好样的”。阿泰斯特站在墙壁前面，看着那两张2008年的照片，嘴角弯着一个极轻的弧度。科比坐在自己的储物柜前面，绑着脚踝绷带，一圈一圈，每一圈的张力都精确到几乎相同。他没有看手机。但他的右手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那个节奏秦铭很熟悉，是他在确认某个判断时才会出现的动作。
更衣室的门被推开了。禅师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绿茶，腋下夹着一沓打印好的赛前简报。他把茶杯放在桌上，扫了一圈全队的表情，最后目光落在秦铭身上。“你发了那条推文。”
“发了。”秦铭说。
禅师把简报放在桌上，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他的嘴角有一个极轻的弧度——那个弧度在镜片边缘一闪而过。“加内特在采访里说了那句话。你在推特上回了那句话。现在——整个波士顿都知道你们来了。整个洛杉矶都知道你们来了。整个联盟——都知道你们来了。今晚——td北岸花园球馆。他们会在看台上举起那三句话的牌子。他们的球员会在赛前热身时看着墙上那两张照片。而我们——我们只需要做一件事。”
他停了一拍。更衣室里的暖气片在墙壁里发出持续的低频嗡鸣，与十五个人的呼吸声叠加在一起。“把他们的那句话——从这面墙上拿下来。用四场胜利。G1——今晚。从这里开始。”
禅师推开门走了出去。秦铭站在自己的储物柜前面，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条推文的转发量——已经突破了八千次。评论区里有人在骂他，有人在支持他，有人在分析他的比赛录像，有人在预测总决赛的比分。他把手机锁屏放进口袋，抬头看了一眼更衣室墙壁上那两张照片——2008年的比分牌和加内特站在中圈说那句话的定格。那两张照片会在墙上再贴三个小时。三个小时之后——G1开打。湖人要在td北岸花园球馆的地板上，用四场胜利中的第一场，开始把它们从墙上拿下来。
秦铭转身走向门口。奥尼尔跟在他后面，那个巨人的步伐恢复了正常的间距，膝盖上的弹性绷带在顶灯下反着哑光。他在推开门之前停了一拍，偏过头来看着秦铭，嘴角弯着一个极轻的弧度：“那条推文——加内特今晚会带着它上场。每一颗球，每一次卡位，每一次篮板——他都会想起你那句话。他会打得更凶、更狠、更拼命。那正是我们想要的。”
他推开门走进走廊。td北岸花园球馆的声浪从走廊尽头传来——那是两万名凯尔特人球迷在赛前聚集的声音，隔着两道混凝土墙壁，依然能够传到客队更衣室的门口。秦铭跟在奥尼尔后面走进走廊。那两张照片还贴在更衣室的墙壁上。它们会在那里再贴三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