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台普斯中心的客队更衣室里，雷·阿伦在赛前四十分钟做了一件他在整个季后赛里从未做过的事。
他把那双白色球鞋的鞋带拆下来，重新穿了一遍。从最底端的孔眼开始，每一根鞋带都按着相同的张力拉过每一个孔眼，交叉的位置精确到毫米，最后打结的蝴蝶结两端拉到了完全等长。他做完这件事之后没有站起来，坐在那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在G1中三分球6投2中的手。然后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更衣室墙壁上那两张照片上——2008年的比分牌和加内特站在中圈说那句话的定格。他看了很久。
秦铭从走廊经过客队更衣室门口时，门缝里透出的灯光照在他脚边。他没有停下来，但【天帝之眼】捕捉到了雷·阿伦在完成鞋带重穿之后做的一个动作——他把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左腕的脉搏点上按了一下。那是他在确认自己的心跳频率。秦铭记住了那个动作。
赛前热身时，凯尔特人的投篮训练有了明显的不同。雷·阿伦不再像G1那样在底角和四十五度之间交替练习——他站在同一个位置，右侧四十五度，连续投了二十个三分。前五个偏出，第六个开始命中，然后连续命中了十五个。他的出手节奏从第一球到第二十个球完全一致——接球、起跳、手腕抖、球从指尖飞出，每一个动作的间隔精确到几乎相同。秦铭站在对面半场，看着那些球一个接一个穿过篮网，在木地板上弹跳着滚向球童。他在训练馆里花了整整两天时间研究雷·阿伦的无球跑动——那些穿越掩护的路线、那些在防守人贴上来之前突然变向的时机、那些在接球瞬间就已经完成的起跳准备。但他还没有找到完全封住那个投篮的方法。那两英寸的身高差、那半英尺的臂展差、那零点几秒的出手速度——他需要另一种方式。
跳球。奥尼尔赢了帕金斯——那个凯尔特人中锋的起跳时机和G1完全相同，奥尼尔把球拨向秦铭的方向。秦铭接球推进到前场，第一攻他看见了雷·阿伦的防守站位——比G1更靠外了半步。他在给秦铭留出突破空间，但那个空间刚好够他自己横移封堵。秦铭把球吊进低位给奥尼尔。奥尼尔接球，转身，面对帕金斯的单防——他起跳勾手。球从帕金斯指尖上方约两英寸的位置穿过，打板入筐。
“2:0。”
凯尔特人第一攻。隆多推进到前场，雷·阿伦从右侧四十五度启动。他利用加内特的掩护切入，在罚球线附近接隆多的传球——秦铭追了上去。雷·阿伦接球后没有运，直接起跳。那个出手点比G1更高了——秦铭的封盖手臂伸到了雷·阿伦的手腕高度，但指尖距离球皮还有大约三英寸。球从秦铭指尖上方飞过，划过一道高弧线，落入篮网正中心。
“2:3。”
雷·阿伦在回防途中偏头看了秦铭一眼。那个眼神很平静，但秦铭注意到他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那个口型是“改了”。他在G2调整了出手点的高度。那三英寸——是他过去两天加练的成果。
首节剩余时间里，雷·阿伦进入了完全不同的模式。他在右侧四十五度连续命中了三记三分——一次接球后直接起跳，一次运一步后的急停，一次在秦铭贴防下的后仰出手。秦铭的封盖每一次都到了指尖高度，但每一次都差那三英寸。雷·阿伦在首节前六分钟里拿下了9分，个人得分来到了9分。凯尔特人以18:12领先6分。
秦铭在首节中段尝试了新的防守方式——他不再尝试封盖雷·阿伦的出手，而是开始切断他的接球路线。他在隆多运球推进时提前卡在雷·阿伦和球之间的传球线上。雷·阿伦在首节中段只接到了一次球——他在三分线外两步的位置接球，面对秦铭的贴防，被迫向左侧运球，在移动中起跳——秦铭的手臂封到了他的出手路线上，指尖再次触碰到了球皮。球改变了方向，飞向边线。但皮尔斯从弱侧冲了过来，在球出界之前把它捞了回来。他没有传球，直接起跳——奥尼尔的手臂封了上来，但皮尔斯在空中把球从右手换到左手，从奥尼尔的指尖上方挑向篮筐。球打板入筐。哨响。奥尼尔犯规。
“18:14。”加罚。皮尔斯站上罚球线，深吸一口气，出手——球穿网而入。
“18:15。”
首节结束时，比分是28:22，凯尔特人领先6分。雷·阿伦单节12分，三分4投4中。科比单节8分，奥尼尔单节6分4篮板，秦铭单节2分4助攻。
第二节，雷·阿伦的跑动变得更加频繁。他不再只在右侧四十五度接球——他开始利用加内特和帕金斯的双掩护从底线切出，在左侧底角接球。那个位置的出手角度和右侧完全不同——秦铭的封盖路线需要横跨整个禁区，而雷·阿伦在底角的出手速度比四十五度快了约零点几秒。他在第二节中段连续命中了三记底角三分，把个人得分推到了21分。凯尔特人以44:32领先12分。
秦铭在第二节中段调整了防守方式——他开始在雷·阿伦接球前就贴住他的右侧身体，迫使雷·阿伦在接球后只能向左侧运球。雷·阿伦被迫在左侧活动，他的传球路线被压缩到了半个球场。但雷·阿伦在第二节末段做了一件事——他不再只在外线跑动。他开始利用掩护切入禁区，在罚球线附近接球。那个位置让秦铭的封盖距离被拉开到了最大——他在第二节最后两分钟里连续命中了三记中距离跳投，把个人得分推到了27分。半场结束时，比分是56:48，凯尔特人领先8分。雷·阿伦半场数据：27分，三分7投6中。科比半场数据：16分4篮板。奥尼尔半场数据：12分10篮板。秦铭半场数据：4分8助攻。
第三节，雷·阿伦的跑动变得更加刁钻。他开始在秦铭贴防上来时主动制造身体接触——每一次接球前的推挤、每一次跑动中的手臂缠绕、每一次起跳前的靠人动作，都在裁判的哨声边缘。秦铭在第三节中段领到了他的第三次犯规——他在追防雷·阿伦时伸手拉了一把，裁判哨响。他被迫在第三节最后四分钟坐在替补席上。雷·阿伦在秦铭下场后连续命中了三记三分，把个人得分推到了36分。凯尔特人以82:68领先14分。
第四节，秦铭重新上场。他在弧顶开启了【意志延伸】。全队的节奏同步之后——湖人的防守网重新收紧了。科比在第四节前六分钟里拿下了12分，把分差追到了94:88。但雷·阿伦在第四节中段命中了他本场比赛的第七记三分——他在右侧四十五度接隆多的传球，面对秦铭的贴防，后仰出手。球从秦铭封盖指尖上方约两英寸的位置穿过，落入篮网正中心。“94:91。”那一球让凯尔特人重新领先12分。湖人在最后两分钟里追到了98:94，但雷·阿伦在最后四十秒时两罚全中，锁定了胜局。
终场哨响时，比分定格在102:96。凯尔特人拿下总决赛G2，系列赛扳成1-1。雷·阿伦全场数据：36分4篮板2助攻。投篮18投12中，三分9投7中。皮尔斯全场数据：22分8篮板5助攻。加内特全场数据：14分12篮板4盖帽。科比全场数据：34分6篮板4助攻。奥尼尔全场数据：18分14篮板3盖帽。秦铭全场数据：8分14助攻6篮板5盖帽。
赛后，雷·阿伦站在技术台附近，双手叉腰，低头看着地板。他的球衣领口被汗浸透成了深灰色，护具边缘有一道被反复摩擦后留下的磨损痕迹。秦铭从他身边经过时停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大约两步。雷·阿伦抬起头，目光落在秦铭的脸上。他沉默了两拍，然后开口了。他的声音在斯台普斯中心正在散场的声浪中依然清晰可辨：“G1你在最后三十秒封盖了皮尔斯两次。G2——我在你面前投进了七记三分。系列赛1-1。G3——在波士顿。那里会有两万人喊‘bEAt LA’。”
秦铭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那只手在第四节触碰到了球皮无数次，掌心的纹路里还残留着球皮接缝线的触感。他站了大约两拍，然后开口了：“你今晚投进了每一个该投进的球。G3——我会找到新的解法。”
雷·阿伦没有回答。但他的嘴角动了一下——那不是笑，是某种被压缩到极限后的确认。他转身走向凯尔特人更衣室的方向。秦铭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瘦长的背影消失在球员通道入口的阴影里。然后他转身走向湖人替补席的方向。奥尼尔站在通道口等着他，右手握着比赛用球。
“1-1。”奥尼尔说。
秦铭从他身边走过，走进通道。“还有五场。G3——波士顿。他们会在那里等着。地狱级的客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