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姐,你说她说自己不是蓝星人真的假的?”
“我要是知道我报警干什么啊?”
“我感觉多半是,但是你说她怎么就大喇喇的说出来了,都不隐藏一下?”
“外星人觉得自己没必要隐藏?”
“要真的是外星人要不要抓回派出所去啊?我估计也关不住啊。”
“要不要先带回去,然后问她有没有什么驻蓝星办事处之类的,让来接她?”
“万一是要入侵咱们的那个异世界的间谍怎么弄?”
方女士和两个片警堵在门口交头接耳,他们的脚底下,那只胖狗还钻来钻去的时不时扒拉一下裤腿。
方女士本来觉得不难办,让片警把人带走就行了,可片警一说,方女士也觉得不好办,她突然天外来了一笔:“她还说想让我家宴宴杀了她,这算不算是个事?”
“你家宴宴呢?”两个片警都住在幸福小区,所以和方女士都是老熟人了。
说起那个死孩子,方女士就是一肚子气:“离家出走了。”
“现在的孩子就是越大越不省心,哪像我们,被爹妈训得老老实实的,大气都不敢出,还离家出走,腿想被打断吗?”
唉,三个人突然觉得垂头丧气,还整齐划一地回头看向阿娜希塔,怎么弄啊?身份证都没有?是不是间谍啊?你要是想死,直接找个地方跳河就行了,非要到别人家里让别人孩子杀你什么事啊?
全幸福小区谁不知道宴追那孩子,杀鸡她不敢,但她能追鸡,追鸡掉进绿化水池里,搞间接谋杀!
“算了,先带走吧。回派出所再说!”最终年纪大的老片警下了决心。
对此,阿娜希塔并没有任何的抗拒,只是她依然以平静而温和的语气对方女士说道:“可以……让我见见您的女儿吗?”
两片警,一个说:“人家孩子都离家出走你还问不是雪上加霜吗?”
一个说:“方姐你要是能联系上宴宴,联系一下吧,不然我们实在难搞,看一下宴宴认不认识她,我们也好决定是送派出所还是送精神病院。”
方女士为难的看了看顺从的阿娜希塔。
本子那边的视频已经满世界都是了,比起那些具有攻击性的怪物,阿娜希塔真的是配合到极点,甚至连葱花都吃干净了。
万一是自己误会了小姑娘呢?
唉,方女士认命地掏出手机,给宴追拨了个视频通话过去。
很快宴追就接了,方女士一看就头顶上差点没冒烟,丫的死孩子在视频里干起烧烤就算了!
那个四季豆明显就没烤熟!
“四季豆还是生的你就敢吃啊!!!!”
她就不该接她妈的视频!
“亲爱的妈妈,您找我又什么事吗?是想你最最最可爱的宝贝女儿了吗?你的宝贝女儿也想你了,来亲一口,mua~~”
她烤四季豆没熟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反正她又吃不死!
方女士硬生生把想打人的心给压下去,毕竟还有片警在,她不好嘴毒喷死宴追,便把转成手机的后置摄像头:“你看你认不认识这个人,突然跑到家里,说找什么海德拉,我们家哪有姓海的……”
“那肯定,我们都是根正苗红的A国人,什么歪果仁,通通不认识——艹,阿娜希塔,你跑我家干嘛!?”
艹,你还真认识啊!
两个片警和方女士的眼睛珠子都瞪圆了。
“好久不见。”阿娜希塔脸上终于露出了释然的微笑,没想到,她真的找到了海沃德来。
宴追撇撇嘴,所以说她不喜欢阿娜希塔,本来就不是多熟,还好久不见,这种自来熟就让人很烦。
她换了一种语言:
“说吧,到我家做什么?”
“我想寻求你的帮助。”
“我们两个不熟哈。”
阿娜希塔默了默,她看着宴追的背景:“你……是回神殿了吗?”
大意了!
刚把姐姐踹进虚无,妹妹就要找上门了。
她是遭了天谴吗?
必须!必须改天去找一下维尔拉格!这个精神分裂的是不是把她给写进剧本里了!按理说命运是没有办法书写她的命运的……万一,维尔拉格脑抽了,想玩票大的呢?
行吧行吧。
既然甩不脱,就坐等上门吧。
“想要见我,就来灭绝神殿吧。”
阿娜希塔轻轻的颔首:“好。”
但阿娜希塔没有动。
方女士急急地问:“你们两个刚才说什么,听又听不懂。”
“没什么,我让她来找我。”
“她能来找你?”
“对啊,她是生命之主啊。”
方女士、两片警:“……”
你他妈在开什么玩笑,什么生命之主,听都没听过!
宴追抠了抠鼻子,生怕她妈担心:“放心吧,她是宇宙出了名的大圣母,危险性约等于零,就是蟑螂爬到她头顶拉屎,她都只会把蟑螂小心放地上,顺便赐个福,让蟑螂注意生命安全,再目送蟑螂离开,最后生一窝大蟑螂。”
小片警:“你家宴宴说话是越来越粗犷了……”
方女士:“哈哈哈哈哈哈哈。”
心好苦。
等方女士挂了手机以后,阿娜希塔这才对方女士鞠了一躬:“终于找到了,谢谢您。也请你们放心,我并非恶意,只是完成一件该做的事。往后不会再叨扰您的生活,愿这方天地的生命,都能如常安好。”
方女士抿着唇,微微蹙着眉头,就在一株金白色的枝蔓凭空出现的时候,方女士突然开口:
“你真的想要宴宴杀了你吗?”
两片警还在思考,是放人呢,还是放人呢?都凭空出现藤蔓了。
突然杀人了?
我擦!
阿娜希塔已经踏上藤蔓的脚步停住了。
那株散发着柔和金白色光芒枝蔓,微微摇曳,洒落点点光尘。
“是的。”她轻声回答,“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解决办法。”
“你要死能不能不找我女儿。”方女士斩钉截铁。
阿娜希塔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我家宴宴给我留的遗书说她是什么狗日的柱神,我想你应该也是。我是不懂什么柱神不柱神的,我只知道,你要去寻死,能不能不要找我的女儿,你想死自杀什么都可以,但可不可以不要让我女儿成为杀人犯!”
“你是解脱了,但我女儿成了背锅侠,别人不知道你主动想死,但会知道我是女儿杀人!凭什么她要对你生命负责啊!”
“我……”阿娜希塔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我没有……那样想过。”
她真的没想过。
宴追是“终结”,是唯一能杀死她的。
可她忘了,宴追也是一个母亲的女儿。
在方女士眼里,没有柱神,没有灭绝,只有一个会烤不熟四季豆、会说混账话、会离家出走让她担惊受怕的死孩子。
而这个死孩子,可能会因为她阿娜希塔的“求死”,背上永久的污名,陷入无尽的麻烦。
“对不起。”阿娜希塔低下头,金发遮住了她眼中的震动,“我……思虑不周。”
“我不管你是什么主,有什么天大的理由。”方女士盯着阿娜希塔,目光如炬,“你想死,是你的事。但别拖我女儿下水。她再混蛋,也是我女儿。我不准任何人,用任何理由,让她手上沾不该沾的血,背上不该背的锅。”
“你的命金贵,我女儿的清白,在我这儿,一样金贵!”
阿娜希塔突然笑了,笑得苦涩万分,那笑容比哭更令人心惊:“抱歉……如果可以,我不想麻烦您的女儿。而是……”
她摊开双手,掌心向上,空空如也。
“您看,我司掌‘生命’……却无法命令自己的生命‘停止’。我的权柄能令枯木逢春,死星复苏,却唯独……无法对自己说‘到此为止’。”
“这或许……就是最大的讽刺吧。”
“我连‘不麻烦别人’地死去……都做不到。”
“我的一生都在给别人添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