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见阿芙洛在成为侧神后,面对完全陌生的神国事务、复杂的祈愿分类、繁琐的仪式流程,是如何沉默地、拼命地学习。
她会在所有人都休息后,还留在偏殿里,对着一卷卷古老的文书,蹙着眉头,用手指一个字一个字地指着读。遇到不懂的,她会记下来,去问最年长的精灵,哪怕对方态度倨傲。她会反复练习一个简单的祝福手势,直到流畅自然,哪怕那个手势根本配不上她“侧神”的身份。
“她学得比我慢……因为我得到神格,一切知识仿佛天生就在我脑中。”阿娜希塔的眼泪终于滑落,“但她学得比我扎实,比我深刻。那些我天生就会的东西,她需要花十倍、百倍的努力去理解和掌握。而最终……她做得比我更好。”
“是我在当‘生命之主’,高高在上。但真正维持神国运转、处理那些琐碎却至关重要的俗务、记住每一个精灵的名字和习性、安抚每一次细微纷争的……是她。”
“宴追,”阿娜希塔哽咽着,“我才是那个名不副实的神。我拥有力量,却未曾真正为之付出过与之匹配的努力。而姐姐……她拥有的每一分能力,都是她用汗水、疼痛和无数个不眠之夜换来的。”
宴追已经开始无聊的剔牙了。
So,所以给她说了一大堆,想干啥?
求认同?
不好意思,她这辈子只认同自己!
“我对你和你姐姐的事一丁点兴趣都没有啊,你不要跟我说这些,我又不是垃圾桶,想倒就倒,话说你也别想在我妈妈面前倒垃圾,她比我更没兴趣。如果你觉得她有兴趣,那不是共情,那纯粹中年大妈看热闹。”
……阿娜希塔觉得自己的眼泪又缩回去了怎么办?
她头一次感觉到什么叫做鸡同鸭讲。
“把手机给我妈。”
阿娜希塔见方女士已经付款完了,就听话的把手机递了过去。
方女士:“你又干嘛?”
“妈妈,你要是看不惯二娃,就把她赶走。咱家不收破烂哈,没必要勉强。”
“你个死孩子瞎说什么呢!什么叫‘收破烂’?会不会说话!”方女士翻了个白眼,对一旁乖巧听话的阿娜西塔说,“别理她,死孩子没个正经,你要是觉得在我这儿住着不自在、委屈,随时跟我说,咱家不讲究,你看宴追就知道,她说话从来不过脑子。”
好的,爱情的小船说翻就翻,母爱的巨轮撞冰山。
“本来想去打劫一艘宇宙飞船的,现在想想没这个必要了,毕竟我妈不待见我。”
方女士理都不理宴追,直接甩了两袋米给阿娜希塔:“过来,帮我把这两袋米拎着,重的很。
阿娜希塔默默的接过了两袋米。
为什么过年要买米?
还是礼盒装?
弄不懂。
宴追又跟她妈叨了一会儿,才挂了手机。
人生啊,重在躺平!
*******
阿芙洛没找到宴追,于是她决定回了生命神国,她说了要让圣花开口骂脏话,她就要说到做到!
说到做不到的人都是小人!
她气势汹汹地杀回生命神国。
她站在那依旧光辉璀璨、祥和宁静的神国,看着那些散发着柔光、随风摇曳的圣花,那些优雅漫步、皮毛光洁的神兽,那些流淌着纯净记忆之乳的河流,还有那些一脸虔诚、低声祈祷的祈并者……一股积蓄了亿万年的、混杂着委屈、愤怒和被“厕神”称呼激起的羞恼,轰然爆发。
破坏!破坏!全给我破坏个干干净净!!
翡绿色的生命神力被她强行扭转性质,不再是治愈与滋养,而是灌入了一种源自她自身压抑本性的情绪污染。
那些原本吟唱着轻柔圣歌、花瓣舒展如星芒的圣花,像是被按了暂停键,猛地一顿,花瓣僵在半空,连晃动的节奏都乱了。
没有她预想中的骂街,只有细碎又委屈的“啜泣声”就从花丛里飘了出来,越来越响。
一丛娇小可爱的铃兰,本该发出细碎温柔的叮当声,此刻却蔫头耷脑,花瓣边缘泛起淡淡的湿意,用细细小小的声音抽噎:“呜呜呜……我好惨啊……天天风吹日晒,还要装优雅,连歇口气都不敢……”
不远处几株巨大的向日葵,平时温顺得能跟着阳光转,此刻却垂着沉甸甸的花盘,叶子蔫蔫地耷拉着,用雄浑又带着哭腔的嗡嗡声叹气:
“惨!太惨了!我每天追着太阳跑,跑了几十万年,连一次懒觉都没睡过,脸都晒黑了……”
一边哭,还一边用花盘蹭旁边的同伴,越蹭越委屈。
花坛中央那株活了几十万年的古老玫瑰,平时端着高贵典雅的架子,连花瓣都舍不得乱颤,此刻却枝条乱颤,尖刺都软了下来,用带着馥郁香气却又哽咽不止的嗓音哭诉:
“我更惨啊……活了几十万年,每天都要保持花瓣鲜艳,不能蔫不能枯,连掉一片花瓣都要被说不圣洁,我累了啊呜呜呜……”
更离谱的是几株不起眼的狗尾巴草,平时安安静静当背景板,此刻却凑在一起,哭得东倒西歪:“呜呜呜我们最惨,连名字都不好听,没人疼没人爱,还总被踩……”
“是啊是啊,灵草有神兽吃,圣花有精灵养,我们就只能在路边自生自灭……”
“这……这是怎么回事?!”负责打理花坛的精灵侍女,手里的洒水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鼻尖一酸,眼泪就忍不住掉了下来,捂着脸崩溃大哭:“呜呜呜我好惨啊……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浇花、打理神坛,累死累活,连句夸奖都没有,还要担心被责罚……”
旁边的精灵们也没能幸免,一个个眼眶发红,要么蹲在地上抱头痛哭,要么靠在树干上抹眼泪,哭喊声此起彼伏:“我也惨!我每天要整理祈愿文书,抄到手软,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
“我更惨!还要伺候那些高冷的神兽,它们动不动就发脾气,我连反驳都不敢……”
那些正在低头啃灵草、姿态优雅的神兽,也纷纷停了下来,眼神瞬间变得委屈,接着就炸开了锅似的哭了起来。
雪白的独角兽趴在地上,脑袋埋在前腿间,呜咽着哭诉:“呜呜呜我好惨啊……被当成圣洁的象征,连跑都不敢放开跑,还要时刻保持优雅,憋死我了……”
温顺的灵鹿哭得浑身发抖,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嘴里还哼哼唧唧:“惨!太惨了!每天只能吃灵草,连点好吃的都没有,还要被人盯着,不能乱动乱叫……”
平时最高冷的狮鹫,此刻也没了架子,蹲在石台上,哭得撕心裂肺,唳叫声里全是委屈:“我最惨!我要守护神国,不能离开半步,孤独了几十万年,连个说话的都没有……”
而那些原本跪在地上、一脸虔诚低声祈祷的祈并者,更是直接破防,哭得比谁都凶。有人趴在地上,捶着胸口大哭:“呜呜呜我好惨啊……我虔诚祈祷,求健康求平安,可什么都没得到,还过得这么苦……”
“我也惨!家里穷得揭不开锅,来神国祈愿,连件像样的供品都拿不出来,我太没用了……”
有人一边哭一边念叨:“不是怨恨谁,就是觉得自己好惨啊……努力了一辈子,还是一事无成……”
“是啊是啊,没人懂我,没人疼我,活得太委屈了……”
整个祈愿广场,瞬间从祥和宁静的圣地,变成了大型哭惨现场。
圣花哭、精灵哭、神兽哭、祈并者哭,哭声震天,眼泪甚至汇成了小小的溪流,顺着石阶往下流,乱得一塌糊涂。
不是……阿芙洛站在半空中,怎么变成比惨大会了?
她的骂街计划呢!?
你们干嘛哭的这么惨?害得我也想哭了,呜呜呜,我好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