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她就是个傻逼啊!!!
宴追沉在海水里,湛蓝的海水中,蜂蜜色的阳光丝丝缕缕的洒入。
大概进水了,她脑子里的水被更多水挤出来了。
她的最初目标是什么?是确保蓝星能沉下去!
那——现在她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破事!?
她要的是蓝星不成为拿捏她的弱点!
她其实只需要老老实实的跟阿娜希塔一样在家里坐,等对方送上门来不就行了?
既然对方想弑神,如果她在名单上,这不迟早的事吗?
这他妈方女士要她去买瓶酱油,她路上遇到邻居吵架,停下来看了半小时,等回家了被方女士咆哮,才想起来酱油还没买不一样吗?
她是纯傻逼啊!
要是真的存在侧的几个柱神大乱斗管她屁事!
她是虚无那边的,又不是存在那边的,要是那几个柱神把所有存在都给搞死了,她只要想办法,把蓝星弄跑不就行了,毕竟她偶尔还是想要娱乐一下,比如看看电影,看看小说,打打游戏,或者谈个我需要你你就来,我不需要你就滚的纯纯恋爱什么的……
果然,她不应该有感情!
她纯纯就是被这个世界存在还有次级系统讲述的悲惨遭遇给拐骗了!
妈的!老子纯进水了!
果然,作为虚无这边的独苗,她就不该跟存在扯上关系!
绝壁不是被带偏就是同情心泛滥,她是觉得哪里不对,就他妈她忘记她跟存在就不是一伙的!
摆烂的后果惨不忍睹!
“你现在干嘛去?”次级系统问宴追。
宴追回答的理所当然:“把那个伴身神明放出来,让他去打架。”
次级系统:“……你不答应了这个世界的存在要帮她吗?”
啊啊啊啊啊,他是打了包票的!灭绝我小弟!包的!忘记了吗!?
宴追:“反派嘛,出尔反尔是常态。”
“……我感觉你就是拿反派当借口!”
*********
宴追往深处沉去。
阳光在身后一点点褪去,蓝色从湛蓝变成深蓝,再从深蓝变成墨黑。
但她看得见。
墨黑之中,开始有光。
不是阳光,是生物自己的光。
最先出现的是浮游生物,像撒在墨色绸缎上的碎钻,随着暗流缓缓漂移。它们没有方向,没有目的,只是漂着,亮着,活着。
再往下,是水母。
大的像撑开的伞,伞面半透明,边缘垂着长长的触须,触须上缀着蓝色的光点。它们一张一合,一张一合,像某种古老的呼吸。
小的只有指甲盖大,成群结队地从宴追身边飘过,像一队提着灯笼赶夜路的旅人。
宴追没惊动它们。
她继续往下沉。
穿过一片发光的珊瑚林。
珊瑚是活的,每一根触手都在轻轻摆动,像在招手,又像在告别。珊瑚缝隙里,有拇指大的小鱼钻进钻出,鳞片上闪着七彩的光。
再往下,是海沟。
真正的深。
深到连生物光都稀少了,只剩下几点零星的、像是被遗忘了的微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宴追停下来。
她看见了。
海沟底部,趴着一个东西。
很大。
大到她第一眼没看清全貌——只看见一片灰白色的、像是岩石又像是皮肤的东西,从海沟这头一直延伸到那头,消失在视线尽头。
她往下沉了一点。
看清了。
那是一头海兽。
一头她这辈子见过的最大的海兽。
它的身体像山一样横亘在海沟底部,脊背上的鳞片每一片都有飞船那么大,此刻紧紧闭合着,像无数扇紧闭的门。它的四肢收拢在身下,爪子的尖端深深插进海底的岩石里——不是想抓住什么,是被钉住。
五根锁链,从五个方向穿过它的身体。
不是捆着。
是穿过。
锁骨、脊椎、后腰、两条后腿,每一根锁链都有十个人合抱那么粗,通体漆黑,上面流动着诡异的蓝色电光。
电光一闪。
海兽的身体就抽搐一下。
一闪,一抽。
一闪,一抽。
像某种永不停歇的刑罚。
宴追顺着锁链看过去——
锁链的另一端,消失在海沟上方的黑暗中。看不见通向哪里,但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新的电流从那个方向传来,精准地击中海兽的身体。
它醒不来,也死不掉。
“……难怪老子会被拐偏。这种破烂地方,确实很容易让人忘了自己是来干嘛的。”
就在宴追吐槽的时候,数十艘海底潜艇在她包围过来,灯柱的光芒打在她身上,她成了海底最靓的崽儿!
“次级系统,先给我拍个照。”聚光灯都打好了不拍照多浪费。
次级系统尼玛都无语了,这个时候还能拍照,不过,这才是海沃德拉,本来脑子就有点问题。
她最好别干正事,干正事他脑回路跟不上,不干正事才是正常的海沃德拉。
“咔嚓”一声,次级系统将宴追比剪刀手的照片给拍了下来。
行了,宴追活动活动肩膀,她这次不打算对潜艇浪费任何口水,直接干了就是。
果然,人回到正轨,不被带偏以后,干劲满满哒。
在潜艇聚光灯的注视下,众人只看到,她突然消失。
“人呢!”
下一秒,宴追出现在了她巨大的锁链旁边,她的手贴上去的瞬间,巨大的锁链仿佛被什么东西蚕食掉一样,瞬间化为齑粉。
很好,下一根!
她就跟在表演闪现剧本一样,这个根断了,潜艇的深海鱼雷还没有瞄准她,她就又消失了,跟着出现在另一根铁链旁边,一根一根的,五根铁链全部整整齐齐的上演消失术。
那被电击到浑身麻木的伴身神明,终于能睁开他宛如山岳大小的眼睛。
“所有人!将炮口对准海兽!”
宴追站在那头巨大的海兽的眼前,她一只手撑在海兽巨大眼皮上,“我是来回收你体内那个尸体的不该有的力量的。”
潜水艇的炮口数枚鱼雷,电网跟不要钱的朝着海兽这边打了过来。
宴追连头都没有回,只是随手的一挥,那些武器就好像撞什么东西,跟着消失无踪。
“灭……绝……”海兽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
那声音太低了,低到人耳几乎听不见,但整片海沟都在震动——岩石从两侧滚落,海水翻涌成暗流,那些潜艇被冲得东倒西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