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通讯器那边女音传来古怪的笑意，“我一个凡人，你灭绝，公平？”
宴追觉得尼玛无语到家了：“说实话，大姐，我觉得你脑回路比我还有问题。你搞出来的卡厄斯，宇宙和平联盟，跟臭水沟里的老鼠一样，你给我谈公平？行！我答应你，灭绝的力量我一分不用，纯肉搏战！但条件是，如果你再搞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我就不介意真正的大开杀戒。”
通讯器彼端的女人听着宴追的话，如果海沃德拉动用灭绝的力量，她绝对不是对手，宇宙里没几个人会是她的对手。
她本身就是终结。
再强大的力量也是终结。
终结根本无法终结终结本身。
这是悖论。
但是终结可以终结她想要终结的所有。
只是目前灭绝按照她的规则在执行，没有跨越那条无差别的线。
如果能把灭绝弄到手里，所有的柱神，在终结面前都是蝼蚁。
她说：“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不是卡厄斯，也不是蜥蜴人族。而是另外的故事。芸芸众生的鸡毛蒜皮。”
宴追表示：“我不是很想听。”
但是对方已经开始说了：“有一个男生，他每天第一个到公司，最后一个走。周末随叫随到。领导让他干啥他就干啥，从不抱怨。他觉得只要自己够努力，总有一天会被看见，会被认可，会有升职加薪的那一天。”
“他干了五年。”
“五年里，他帮同事背过锅，替领导顶过雷，熬夜赶过无数个本来不属于他的项目。”
“五年后，公司裁员。”
“第一批名单里，就有他。”
女人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在念一份报告。
“他去问领导：为什么是我？我干得最多，走得最晚，从来没请过假。”
“领导说：就是因为你知道的太多了。”
“他愣住了。”
“领导拍拍他的肩膀：公司不需要知道太多的人，需要的是听话的人。你太努力了，努力得让人不安。”
“他走出办公室的时候，看见那个新来的实习生坐在他的工位上。那个实习生什么都不懂，每天准时下班，但人家是领导的亲戚。”
“他站在公司楼下，抬头看着那栋楼，看了很久。”
“然后他回家了。”
“第二天，他没去上班。第三天，也没去。第四天，他收到了人事的邮件：您的离职手续已办妥，请于本周内来公司领取个人物品。”
“他没去。”
“他在家里躺了两个月。每天就躺着，看着天花板，不吃饭，不说话。”
“两个月后，他出门了。”
“他去了一趟超市，买了一把刀，然后回到公司楼下。”
“他没上去。”
“他就站在那里，看着那栋楼，看着进进出出的人，看着那些和他一样西装革履、行色匆匆的人。”
“他在想：这些人里面，有多少人和他一样？有多少人正在经历他经历过的事？有多少人会被裁掉？有多少人会被背叛？有多少人会在某个晚上，站在楼下，看着这栋楼，想着一把刀？”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女人的声音停了一秒。
“这些事，不会停止。”
“今天是他，明天是别人，后天是另一个人。永远有人在被背叛，永远有人在被抛弃，永远有人在被当成用完即弃的工具。”
“而那些背叛别人的人，那些抛弃别人的人，那些把别人当工具的人——”
“他们不会有事。”
“他们升职。他们加薪。他们活得很好。”
“这就是你们口中的众生。”
她顿了顿。
“那个男生后来没上去。他把刀扔了，回家了。”
“但他心里那栋楼，一直没有倒。”
“每天早上醒来，他都能看见那栋楼。每天晚上睡觉，他都能看见那栋楼。那栋楼就立在他脑子里，立在他心里，立在他每一次呼吸里。”
“那栋楼的名字，叫‘这个世界欠我的’。”
通讯器彼端的女人继续说：“如果说卡厄斯和宇宙和平联盟你觉得可笑，那么你觉得我这个故事里的男生可笑吗？要么自我虐待的活，要么了断自己。可凭什么？”
“而这种类似的事，在宇宙里还有很多很多，不是什么大屠杀，就是这些寻常的鸡毛蒜皮！我就想问问，凭什么？！？”
女人继续说：“柱神，存在侧的柱神，视而不见，那就都去死！那些践踏别人尊严，踩着别人血肉混蛋，也该去死！”
“灭绝，你难不倒不觉得这些混蛋活着都是浪费空气吗？”
“这些事永远都不会停止！每天都有人被鸡毛蒜皮的小事杀死！是的，杀死，人活着，但是心死了，相信都是假的，已经看不到该相信什么，要么自杀，要么行尸走肉，这比直接给他们一刀还要残忍！”
“所以，灭绝，不如你我联手，重新开辟一个新的宇宙，那些存在侧的柱神本来就没有存在的必要。而我们可以打造一个完美的，没有任何背叛的新宇宙，如何？”
其实宴追觉得打一架就好了。
但是既然对方这样问了，她还是可以发一把善心。
“你觉得柱神是什么？是庙堂里的菩萨？不是，柱神是概念。”宴追慢悠悠的说，“你看到的我，是假的，至于其他的柱神，也都是假的。因为柱神是概念。”
“什么？”对方的脑回路有些没跟上。
“你的认知里，柱神是有实体的，有超凡的力量，本质就是放大版更强大的人。其实，柱神是概念。秩序只是秩序这个概念，他的存在仅仅是为了让宇宙拥有秩序这个概念存在。众生有秩序这个概念，就可以制定秩序制定规则。本身来说秩序是不存在的。”
“命运，战争，真理，混乱，生命，智慧，包括我在内都只是概念。顶天就是大家闲的比较无聊，给自己搞了个壳子，没事串串门，打打架而已。但本身来说，我们是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