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苏雪”这个名字，以及后续那句理所当然的“交代目的”，坐在办公桌对面的老首领，面部肌肉不可控制地僵硬了一瞬。
眼底浮现出真切的迷茫，但仅仅过了零点一秒，这份错愕就被他强行盖住了。
虽然脸上稳如老狗，但会长的心里早就掀起了滔天巨浪。
『前任首领根本没提过这茬好吗！』
别说是交代这位老祖宗上门来要干什么了，群星会传承了十几代，历任首领把档案库翻烂了，都不知道原来那位初代会长，真名居然叫“苏雪”！
结果这位活化石刚一落座，直接就把他们老祖宗的盒给开了！
老头子掩饰得确实利落，可惜，在这间办公室里，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把【逻辑奇点】和【洞悉之眼】当平A用的挂壁。
配合着【虚无使徒】带来的情绪感知，这点零点几秒的微表情错漏，在林天鱼眼里，比大半夜站在马路中间挥舞双色荧光棒还要显眼，根本无处遁形。
别看这老头现在被吓得一愣一愣的，这老登可是货真价实的 A 级异能者，【幻想】的判定体系里，这老头的技能等级实打实地刷到了恐怖的 Lv.9。
Lv.9是个什么概念？
要是把这面板塞进某部以“学园都市”为背景的动漫里，高低得把那个叫某方通行的白毛按在地上摩擦八百个来回。
……好吧，这么对比确实有些缺德。
毕竟那个二次元世界里的 Level 1 到 Level 5，对应的是这片废土上 F 到 S 级的能量评级，并非技能熟练度。
真要把个 Level 5 的超能力者拉过来，火力全开未必比这废土的 S 级异能者差。
但现世的玩家，不熬个几年，恐怕连最普通的大火球都刷不到 Lv.8，更不要说指数增长下，后续要刷的时间只多不少。
收起这些跨频道的二次元腹诽，林天鱼看着对面那张强装镇定的老脸，立刻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了。
“行吧，看你这表情我就懂了。”他摊了摊手，叹了口气，“看来她当初走得确实比较匆忙，连份接头指导都没给你们留下。”
如果那位远在现世的大四学姐听到这句甩锅的话，高低得顺着网线爬过来，把枪管塞进他的嘴里。
到底是谁走得匆忙？明明是他林天鱼自己一声招呼不打，在世界边缘就当场下线了！
她苏雪连这位学弟去哪了都不知道，上哪去给徒子徒孙留什么交接清单？！
对面的会长发现自己的情绪被对方发现了，只能尴尬地咳两声，试图重新掌握谈话的节奏。
“咳……初代会长高瞻远瞩，行事自然有她的深意。既然林先生手持初代留下的通讯信物，那自然是我们群星会最尊贵的客人。”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诚恳，完全没有了之前在报告里痛批叶家贪得无厌的傲气。
“所以，林先生这次亲自大驾光临，需要我们群星会做些什么？只要在能力范围内，我们绝无推辞。”
人家能徒手撕开空间反制网进来，真要动手抢，整个基地都不够对方一只手拆的，何况再套个老祖宗的身份，对面现在愿意坐下来好好聊天，那赶紧顺坡下驴才是正道。
听到对方这番大包大揽的客气话，林天鱼眼睛瞬间亮了。
早说啊！
要是早知道搬出那个便宜学姐的名号这么好使，他还费什么劲跑到荒郊野外去跟那个女干员吹西北风？
直接来总部刷脸不就完事了。
“既然首领这么痛快，那我也就不客气了。我想要你们群星会这些年收集到的、所有的神明遗物。能直接打包全给我吗？”
空气凝固了。
会长脸上那副“有求必应”的热情笑容，在听到“所有”这几个字的瞬间，直接变成了僵硬的水泥壳。
老头子死死盯着林天鱼，眼神里的敬畏飞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看疯子一样的惊恐。
“林先生……这废土上的冷笑话，可一点都不好笑。”
“谁跟你开玩笑了？”林天鱼摊了摊手，表情无比真诚，“我是认真的。统统打包，一件别留。”
“绝对不行！”
他斩钉截铁地拒绝了，连半秒钟的犹豫都没有。
在这件事情上，别说是眼前这个拿着最高信物的钦差大臣了。
哪怕是当年那位开创了群星会的初代会长苏雪亲自诈尸，端着狙击枪顶在他的脑门上，他也绝对会咬死这个“不”字。
开什么国际玩笑？
那些被封存在最底层的鬼东西，可不是什么能在博物馆里展览的青花瓷！
平时单单是维持一件遗物的封印，就需要耗费海量的能源和人命去填。
“林先生，那是足以毁灭人类理智的灾厄源头。”会长深吸了一口气，语气硬邦邦的，毫无转圜的余地，“群星会的使命是保管人类的火种。把它们集中交给任何一个个体，都等同于谋杀整个人类。恕难从命。”
吃了个闭门羹，林天鱼倒也没觉得遗憾。
他本来就是狮子大开口，典型的“拆屋效应”运用。
当提议把屋顶拆了的时候，大家肯定不同意，但如果退一步说只开个天窗，那大家往往就会欣然接受。
要是这老登真敢把一堆随时会暴走的遗物全塞给他，那他只能……恭敬不如从命了。
他抛出了自己真正的 pLAN b。
“既然打包带走不行，那咱们换个思路。你们手里，总得有几个封印起来特别费劲、天天闹着要造反的刺头遗物吧？再不济，那些至今毫无头绪、卡在半路推不动的死局遗迹也行。我可以免费给你们搭把手。”
『当然，这里的“搭把手”，特指把那些要命的玩意儿当场榨成干巴巴的灰烬。』
“呃？”
会长刚刚还在肚子里打草稿，寻思着该用什么强硬又不失体面的措辞继续婉拒这尊大神，冷不丁听到这番话，眼神里的警惕和错愕交织在一起，最终化作了纯粹的无法理解。
这人脑子里到底装的什么回路？
废土上那些普通权贵和拾荒者，见了沾染神明气息的异常遗物，哪一个不是恨不得多长两条腿跑得越远越好？
触碰这些东西的代价，往往是用理智崩溃去换取几天可悲的寿命。
可眼前这位倒好，主动上赶着要接触那些最危险、最邪门的重度污染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