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山城。
上午11点整，城东高地终于易手了。
41军的突击营在付出了三百多人的伤亡后，把南安军362团的残部从高地上赶了下去，团长阮平是被两个南安士兵架着从阵地上拖走的，他右腿中了两发子弹，左手也被弹片划了一道。
二十分钟后，41军炮兵团的第一批山炮被人力拖上了高地。
12点30分整，12门山炮在城东高地上一字排开，炮口朝下，对准了凉山城内。
第一轮齐射落在了城内的主街上，炸开了两栋房子，碎砖飞了一地。
第二轮校正了一下角度，打在了闻庸指挥所北边五十米处。
闻庸被震得从椅子上弹起来，灰尘从天花板上扑了一脸。
“城东丢了？”
孙圣从门外冲进来，脸上全是灰。
“闻指挥，高地失守了，阮团长负伤撤回城内，新华夏军已经在高地上架炮了。”
闻庸没有说话，他知道完了，对方火炮上了高地，城里就是活靶子，每一发炮弹都能精准地砸进城里。
但他没有下达撤退的命令。
接下来的四个小时，凉山城内打成了一锅粥。
城东高地上的炮不停地往城里砸，城北方向55军撕开缺口后开始往城里灌，城西的42军也突破了干河沟防线，三面往城中心收拢。
守军开始成建制地崩溃，先是城西的一个营放下了武器，接着城北的两个连被包围后投降，到最后连城内的预备队都散了，士兵们把枪扔在街上，举着手蹲在墙根底下。
下午1点整，55军的尖兵连冲进了闻庸的指挥所。
门是开着的。
闻庸坐在桌后面，军装扣子扣得整整齐齐，桌上那张地图被他叠好了，压在镇纸下面，孙圣站在他身后，两只手举得高高的。
尖兵连连长用枪指着闻庸，喊了一句“不许动”。
闻庸把茶杯放在桌上，站了起来。
“不用喊，我又没跑。”
……
1个小时前，青岭隘口。
367团这边，在下午12点左右，迎来了第一波“客人”。
南安军增援部队的先头营，坐着卡车大摇大摆地开进了隘口，他们不知道这里有人等着，引擎声隔一里地都能听见。
李天等头两辆卡车完全进入隘口以后，打了一发信号弹。
两边丘陵上的火力同时开了。
重机枪封住了公路正面，迫击炮从两侧砸下来，头两辆卡车当场就瘫在了路中间，后面的卡车司机见状，直接来了一个急刹车，不过已经来不及了，有一辆直接撞上了前面那辆的车尾，人从车厢里滚出来，乱成一团。
先头营在隘口里被堵了个严严实实，前面出不去，后面的车又堵上来，公路上挤成了一坨，整个队形彻底乱了起来
折腾了大约四十分钟，南安军的指挥官才弄明白怎么回事，组织步兵下车，试图从两侧丘陵往上冲。
李天等的就是这个，居高临下，进行了快速伏击，南安军从公路往上仰攻，每一步都在367团的射程范围内。
第一波冲了大约一个连的人，丢了50多具尸体，退了回去。
第二波投了两个连，迂回到西侧坡的侧面想绕上来，被靳开来的四营兜头一顿打，又退了下去。
南安军的增援部队指挥官开始上火了，这帮人刚从内河出发的时候还觉得就是去接应一下，没想到半路上被人堵了。他们把后面的迫击炮拉上来，对着两侧丘陵开始轰。
炮打了两轮，367团东坡阵地上伤亡了十几个人，但掩体没被摧毁。
李天蹲在东坡上，看了一眼手表，12点15分，还需要坚守2个半小时。
靳开来的声音从对面坡上传过来，用嗓子喊的。
“副团长，弹药还够！”
李天没回他，把目光转向公路方向，南安军的后续部队还在源源不断地往隘口方向涌，公路上已经排了几百米的长队，人、车、炮混在一起，走都走不动。
青岭隘口的地形就是那么特殊，你来一万人和来三千人没区别，展不开就是展不开。
12点30分，南安军第四次进攻，这回投入了整整一个团，从正面和两侧同时压上来，兵力是之前的三倍。
367团的压力开始变大了。
东坡上梁三喜那边，阵地前沿有一段被炮弹炸塌了，三个战士被埋在碎石里，旁边的人一边还击一边刨人。
西坡上靳开来这边的一处火力被对方悍不畏死的战术给破坏了，好在第一时间又构筑了新的火力点。
这一轮进攻打了将近一个小时，367团阵亡了100多人，伤了六十多，但隘口没丢。
南安军在公路上又丢了3百多具尸体。
紧接着又是两轮进攻，一次比一次猛，但每一次都被堵在了隘口里。
下午1点10分，通讯员金小柱举着电台跑了过来。
“副团长！前线指挥所急电！凉山城已破，闻庸被俘！”
李天接过电报看了一眼，面色一喜，并往南边看了一眼。
公路上的南安军还在组织下一轮进攻，他们不知道凉山城已经没了。
李天把电报塞进口袋，拿起步话机喊了一句。
“全团注意，凉山城拿下了，任务完成，但阵地继续守住，等上级命令再撤！”
坡上传来一阵欢呼声。
而隘口对面那些还在拼命往前冲的南安军增援部队，不知道自己正在拿命去救的那座城，十分钟前已经换了主人。
内河，白墙楼。
下午两点四十分，阮雨拿着电报冲进李隼办公室的时候，脚下绊了一下，差点摔在地上。
“领导！凉山……凉山丢了！”
李隼正站在窗前，手里端着半杯凉茶，听到这句话，手整个人就那么直挺挺的定在了窗前。
阮雨把电报递过来，手都在颤抖。
李隼接过去，低头看了一遍。
电报是北方总部转过来的，内容只有三行：凉山城于今日13时失守，守军指挥官闻庸被俘，城内残余部队全部缴械投降，凉山城目前已被新华夏军完全控制。
“增援部队现在到哪了？”
阮雨翻了一下手里的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