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安静了好一阵,
在院墙外一直等热闹的村民没听到什么动静,一个个的只能失望的离开。
“走吧走吧,没啥意思。”
“你们先走,我再等等,万一他们吵起来我还能远距离劝个架。”
“你特么那是拱火!”
“窝趣,不早说!”
“回家扒玉米棒子去了,你们谁要是能看到啥精彩场面,别忘了回头跟我们说说。”
“放心,一点问题都没有。”
屋里没啥动静,院墙外剩下那三两个脑袋也安静的等着。
直到十来分钟后,
贾东旭才从西屋出来。
他来到厨房挽起袖子开始收拾灶台,忙活了一通后,这才开口:“娘,中午吃啥?”
听到儿子主动跟自己搭话,
正在屋里嘀嘀咕咕的贾张氏“嗖”的一声蹿了出来:“吃面条吧,上车饺子下车面,家里还有鸡蛋,咱家自留地里还有芸豆,东旭,一会儿弄个芸豆鸡蛋卤子的。”
贾张氏很开心,
儿子都问吃啥了,这不就是和她和解了嘛,要不怎么说母子没有隔夜仇呢,这破事不就这样过去了?
同时,贾东旭也在心里达成自我和解,没办法,就这么一个老娘,他还能扔了咋滴?
这娘俩算是暂时消停了。
贾张氏屁颠颠的找出家里藏着的白面,在贾东旭和面的功夫,她又屁颠颠拎着篓子,准备去自留菜地摘豆角回来。
她刚走出屋子,一抬头就发现院墙上有两三个人头,当即给她吓了一哆嗦。
“我艹,吓老娘一跳!”
脱口一句国粹骂了出来,贾张氏这才反应过来,这是有人在抻头看自家热闹啊。
她抬起肥嘟嘟的手,伸出肥嘟嘟的手指指向那几个圆滚滚的脑袋,没好气道:“看啥看,你们一个个的看着就不像好人!怎么?别人家的家事就那么新鲜?我告诉你们啊,我回头非得去告诉村长,我还要告诉村长,你们偷看我洗澡!”
“我去,这不是冤枉人嘛!”
“就是就是。”
“赶紧跑!”
瞧着贾张氏那肥嘟嘟的体格子,院外那几个小年轻“嗖”的把头缩回去,那是拔腿就跑。
她这大肥肉,还真不是这群年轻人的喜欢的那一类型。
每个人的口味不一样,
微胖才是最好的!
把人骂走,贾张氏拎着篓子出了门,她颠颠的来到自家的自留菜地,摘了一些芸豆,又摘了几根新鲜黄瓜,临走前,又顺带着在别人家菜地里薅了几根小葱。
把篓子盛的满当当,她这才心满意足的回了家。
等贾张氏回到家,贾东旭已经把面和好了,正认真的在面板上切面条。
贾张氏择完芸豆,闲来无事,就开始收拾院子。
一个人心里怀有愧疚的时候,就会做很多事用作弥补,就比如此时的贾张氏,
她正拿着笤帚在院里打扫卫生,完事还收拾起了东一块西一块的杂碎物品。
那勤劳模样,看起来还挺像个人。
直到贾东旭忙活完,把面条做好,卤子弄好,全都给收拾上了桌,贾张氏这才停止了手里的动作。
她进屋的时候,贾东旭正关着灶台门。
看到贾张氏进屋,贾东旭问了句:“娘,你洗手了吗?”
“刚刚择菜的时候洗了。”
“您不还收拾院子了吗?手上肯定沾灰了,还得再洗一次。”
“嗐,俗话说的好,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贾张氏的那股子心虚劲儿还没下去,别看她嘴里嘀嘀咕咕反驳,身体却是很诚实的去打水洗手。
等她再次回到堂屋,贾东旭已经坐在了那张老旧桌子前往碗里盛面条。
母子俩各种坐好,准备开饭。
白面做的面条,芸豆鸡蛋的卤子,合一起拌匀,就是一顿非常不错伙食。
也不知道贾东旭从哪儿翻到了半瓶二锅头,他认认真真的给自己倒了一杯。
“娘,你喝不?”
“不喝,我喝不惯那玩意。”
见老娘不喝,他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抿了一口,被呛得直皱眉。
贾张氏见儿子这么菜,刚想说他两句,说什么“你又不会喝酒,你喝它干啥”,不过她的嘴只是张了张,又把话给憋了回去。
正值多事之秋,
她啊,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为好!吃饭吃饭!
饭桌上只剩唏哩呼噜吃面条的声音。
贾东旭痛苦的喝完一杯白酒,觉得还差点劲,他又拿起酒瓶给自己整了一杯。
等第二杯喝了一半,他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感觉好像到位了!
他是准备趁吃饭的时候,好好跟老娘聊一聊,以前都是他娘对他进行说教,如今形势逆转,他成了说教的那个人。
贾东旭呼噜了两口面条,借着酒劲闷声开了口:“娘,我上午跟你说的正经事,你答不答应?”
对面埋头苦吃的贾张氏动作顿了顿,她咽下一口面条,抬头看了儿子一眼:“啥?”
贾东旭见状有些无语。
您可真行!
见自家好大儿眼圈红着,加上喝了点酒,脸色跟着发红,贾张氏心里那根绷紧的弦松了松。
她嘴角往下一撇,算是应了:“行行行,你说啥是啥。”
贾东旭听到他娘的话,一脸认真的继续开口:“那好,只要您消停点,吃的、喝的、用的,还有零花钱,以前咋样以后还咋样。”
他掰着自己的手指头,叨叨个不停,见老娘看向自己,贾东旭语速不缓不慢的说着自己的想法。
“咱们约法三章。”
“第一条,您得跟贾长海断了,他是有媳妇的人,还是我远房堂叔,你跟他有来有往的,全村人讲究你,咱捞不着好名声。”
“第二条,那个杏花村的王二流子你别再搭理他,不然啊,我下个月就断你一半钱。”
“第三条......”
贾东旭的话停顿了一下,他看着贾张氏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您不能让人当场逮住。”
“?”
贾张氏也有些发愣:“啥叫当场逮住?”
“就是,就是万一你跟谁真有啥事,可千万别让人亲眼看见,你要是被人堵在屋里,堵在炕上,我可不会回村管你这种破事!”
贾张氏:“?”